莫把浮瓶作鴛鴦經典散文

　　渭水河畔，不經意間多了幾分秦淮河里的胭脂味。柳暗花明本是自然的點綴，只是因為有了癡男怨女的陪襯，而變得曲味猶盡。

　　他挽著她的手，共度著晚霞。那走走停停間的石凳上，不知留下了他們多少依偎的身影。風似乎，在寂然的兩人間，把彼此的心事吹起。或許老天在把他們緣份織起的那一刻，也把他眼鏡背后詩人的多情激起，同時也夾帶著她如花一般的'笑魘。她挽著他的胳膊，盛春卻似晚秋般蕭瑟。

　　憂郁的詩人氣質，使他在情不自禁間讀出了漢代李延年的詩“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她無意間瞥見他的淚水，沉默了片刻之后，她說：“再給我讀一次活佛六世-倉央嘉措的詩吧！”他稍作整頓，接口讀來“那一夜，我聽一宿梵歌，不為參悟，只為尋你的一絲氣息;那一月，我輕轉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紋;那一年，我磕長頭擁抱塵埃，不為朝佛，只為貼著你的溫暖;那一世，我翻遍十萬大山，不為修來世，只為路中能與你相遇;那一瞬，我飛升成仙，只為你平安喜樂…”“我喜歡電視劇《射雕英雄傳》里元好問的一首詞。”說完后，她便吟讀起來“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他無語以待，目接處，不知誰徘徊的嗚咽，打濕了自己滿腔的思緒。瞧，那朵白色碎花，誰將去愛憐，恰似浮瓶，一任河水而去。唯有這幾株閑柳，抱盡了渭水的清涼。那明亮的笑意，那目光中含著的癡狂和慌亂，在晚霞的波紋里蕩漾開來。原來是那不識趣的燕雀揚翅劃過河面。

　　他收回了遠處的目光，點了一顆煙，深吸了一口。然后說道秦觀的《鵲橋仙》，我很喜歡，給你讀讀。說完就信手拈來“纖云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不錯是不錯，可陸游的《鵲橋仙》讀過沒？”“陸游還有《鵲橋仙》，愿聞其詳。”“聽好了，茅檐人靜，蓬窗燈暗，春晚連江風雨。林鶯巢燕總無聲，但月夜，常啼杜宇。催成情淚，驚殘孤夢，又揀深枝飛去。故山猶自不堪聽、飄然羈旅！”她最后一字，尚無飄出，便被他深深攬入懷中。也許此時再也容下一個多余的字，惟有此時無聲勝有聲，才是他們最需要的氛圍了。就這樣的不舍，就這樣的擁抱，過了許久。當他們在遠眺渭水的時候，晚霞已經收回了全部的余暉，只剩下一條冰涼的河水在流淌。她明澈的目光有些散亂，瑟瑟的晚風把白晝歸于沉寂，卻似乎抹不掉他們彼此的傷感。她說話了“你能否送我最后一件禮物。”“能，只要我能做到！”“你把蘇軾的《江城子》送我，可以嗎？”“當然，我這就給你。……不思量，自難往。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岡。”

　　這詞聲隨著夜色，隨著河水，去了遠方。只留下了良辰美景虛設，只留下了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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