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花季留在山間散文

　　京城的牡丹開了。劉禹錫在《賞牡丹》一詩里說的好：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在唐朝，牡丹成為名貴的觀賞花卉，并被推崇到國花的地位。洛陽的牡丹甲天下，北京懷柔有千里牡丹園，每到花季，花下有成群結隊的中外游客。那么令人神往的花，還有那遼闊壯麗的規模，體現著大自然的盡善盡美，無法不讓人折服。幾次在夢中重游花海，目睹著富麗的色彩，鼻嗅著淡淡的花香。醒來，都下意識做幾次深呼吸，仿佛身臨其境：艷麗萬頃，花香盈盈。

　　清明節，我和父老鄉親進大山深處掃墓。我們順著陡峭的盤山石砌步道前行。兩邊綠樹成蔭，各種各樣的不知名的鳥兒在枝頭跳躍翻飛，悅耳的鳥鳴此起彼伏，使遼遠深邃的山谷，幽靜而不失熱鬧。我們似乎變成大山那巍峨、莊嚴、肅穆的另一首樂章，融入了這神秘莫測的大自然。路邊的野花香氣四溢，花香拂著游人的臉龐，火紅的映山紅，潔白的山茶花與我們聚散不定，若即若離。

　　山路彎彎，漸行漸深，漸行漸遠。大山、綠樹、野花，次第展開那深邃雄渾的畫作，小鳥就是大山的音符。忽然，一彎小溪沿著山腳徐徐而來，溪水清清，流向遠方。我們順著溪流旁邊的小道向深山遠處慢行。

　　“山到絕頂我為峰”。我站在山頂極目四望，突然，傳來陣陣的牡丹花香，我開始在附近尋覓。果然在離我不遠處，一叢叢的牡丹花正熱情地盛開著，會就了最真摯、最迷人的花海，如同一幅價值連城的畫卷展現在眼前。一簇簇綠葉，與一堆堆紅色的牡丹花形成如此和諧的搭配，是任何一個畫家所無法駕馭的。紅花綠葉，以這種姿態，向著碧空萬里，真是無以言及的美麗，這才是真正的大山之巔。來來往往的過客，從花旁經過，有被感動的，有不經意間贊許的，匆匆地便消失在大山深處。在廣袤無垠的大山里，滿山遍野的不知名的花兒，它們已經習慣了在四季變換，風風雨雨中堅定地成長，它們完全適應了在大山深處，默默地開放，孤獨地凋零。我始終固執地認為，那種濃烈的粉紅，只有賦予牡丹花才能彰顯出絕倫絕美的富貴和高雅、真情和浪漫。

　　這是我最心怡、最欽慕的花兒，它卻寂寞、清貧地開在深山之巔，靜靜地感受涼風徐來的初夏，感受茫茫天地間日曬風吹。它讓我為之放慢了腳步，我因為它的美麗短暫停留，可我畢竟是深山一名匆匆過客啊，不是我不愿為它駐足，而是我如同它一樣，定位在寂寞和平淡，我也是另一個平凡的角落里平凡的一員，我需要去那里默默地為了平凡的事業堅守。

　　大山的牡丹也開了！一樣傾國傾城的牡丹，它只是選擇了大山深處，靜靜地綻放，把一季季最美麗的瞬間奉獻給青山綠水，可能沒有人山人海把它做為眼睛或相機的焦點，沒有畫家把它做為創作的靈魂和題材。我是千萬個俗客之一，我也悄悄而來，還將悄悄而去。它選擇了深山，因為大山是它堅強的臂膀；它選擇了平淡，因為最真的就是平凡。春天就是最富有的季節，它靜靜地花開裝點著自然，這就是它最美麗、最崇高的貞潔。它盡情地綻開那迷人的笑臉，無悔無怨地奉獻生命里最美麗的容顏。

　　我愿將它最美的笑臉，帶進我最純潔的心間，我掬起一朵紅紅的牡丹，捧在胸前，我要讓它不再孤獨地開在我的窗邊，在我最疲憊，最失意的時候，讓我感受它永遠燦爛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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