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來水抒情散文

　　我上小學前，沒進過城。小學二年級的一個寒假，沈陽的二姨回老家探親，非要帶我和母親去沈陽看看，見見世面。那是1973年臘月，我和母親、二姨買了五等艙的船票，爬上客船，漂洋過海，到了大連。又擠上火車，站在火車的通道里，來到了沈陽。少年時的記憶難以忘記：在小人書里看到的火車、輪船，我在一天一夜里經歷過；第一次看到了樓房，第一次看到二姨家里那水嘴里嘩嘩流出的水，一切都變得那般神秘、那般新奇、那般甜蜜。

　　那次經歷，讓我經常幻想著城市的一切，樓房、電燈、書店里那看不盡的小人書和那水管子里嘩嘩流出的水。那個年代，農村的孩子幻想城市生活，那就是幻想：沒有考學、沒有招工的年代；農民的兒子永遠是農民、城市的孩子接班永遠生活在城市的年代。小時候天真的想：我要是變成漂亮的女孩子多好，長大了像二姨一樣，嫁到城里去，過城里人的生活，這只是做夢而已。

　　我上初中時，從父親手中接過了挑水的扁擔，我仿佛一下子長大了，能為家里挑水干活了。村里那眼長滿綠苔的水井，距我家有兩里的路程。每天一擔水，天天如此，雷打不動。那個年代，雨雪多，冬天也特別冷，冬天挑水是我最不愿回憶的經歷。天不亮，從炕上爬起來，穿著空心棉襖，挑起水桶，吱呀嘎的、叮叮咚咚地向水井趕去。記得當時，村民無論起多早，無論雪下的多大，通向水井的路，總會被村里的一個老“右派”打掃的干干凈凈，挑水持續到1980年，我高中畢業那年。那一年，村民陸陸續續的在自己家里打了手壓機井。每天早晨，家家戶戶咣咣鐺鐺的機井壓水聲像一首曲子，這首曲子一直唱了二十年。這種手壓水井，由于水位淺，水質差，給好多人帶來了病災。19世紀末，一些富裕村通上了自來水，就是那夢牽我兒時記憶深處的從管子里嘩嘩流出來的自來水。

　　這些年來，我們國家富裕了，在農村出臺實施了多項富民政策和民生工程。新農合解決了農民看病治病的后顧之憂；村村通公路改善了人們的居住環境；村村通自來水，讓億萬農民真正感受到了自來水給莊稼人帶來的方便和愉悅。不在身邊的兒女們不再擔心老人們吃水用水的艱難，莊戶人家也能和城里人一樣裝上太陽能熱水器，洗上熱水澡。自來水，讓人們不再擔心染黃了的牙齒、腫脖子的含氟水、導致患病的污染水；自來水解脫了莊戶人家沉重的體力勞動，人們不再肩挑人抬地抗旱保苗，揚水站把水送到了高山丘陵、田間地頭。果園里、莊稼地里，那星羅棋布的微灌、管灌、噴灌，保證了農作物的產量和質量，農民栽樹種糧不再繳稅，而享受國家的種糧補貼，誰能相信這并不是夢幻。

　　童年時那些夢幻已從我記憶的深處消散，現實一幕幕展現在眼前，如今的城市和農村連成一片，很難分辨。超市開到了村鎮，公交車穿行于鄉村，電腦、汽車、數字電視、沼氣走進了尋常百姓的家庭。我慶幸，我生長在這個年代；我自豪，我擁有偉大而美麗的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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