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雪中行經典散文

　　東北的冬季是經常下雪的。飄雪的日子雖然會使人感到寒冷，但這份寒冷已經被“瑞雪豐年”的喻意，被人類對雪的莫名頂禮、對冰雪的崇敬所替代。于是，對雪的觀賞、嘆和感懷，與聆聽音樂、品味人生一樣，成為文人雅士的一種享受。隨之寒冷也愈發顯得微不足道，轉換成夢幻般詩情畫意的浪漫之中。

　　崇尚自然、親近自然、珍愛自然，是人類的本性。因為長期工作在山區，踏雪、賞雪有得天獨厚的條件。當你真正面對大山，面對一片銀色的世界時，便會深刻的感受到人類在自然界中的渺小，小的就如同一片六角的雪花，一顆塵埃，一片落葉。所謂“生于自然，歸于平淡”，在一片曠野之中，才會有更深刻的感觸。

　　真正徹底感受雪的魅力與雪的洗禮，是不久前的一次雪中行程。

　　二月份，江南應該是桃紅柳綠，春暖花開的初春時節；而地處塞外的撫順山區，還是冰天雪地，銀絮飄飛。這可能和今年的倒春寒有關。恰逢這些天來強冷空氣壓境，接連下了幾場大雪，地面積雪厚度約四、五十公分，經大風漫卷，很多地方的積雪超過膝蓋，給人們的生產、生活、出行，帶來諸多不便。

　　2月23日，外出開會的我從遼南回來，到縣城長途客運站購票窗口前，就聽說通往臺站的汽車因為大雪，接連兩天不能到達終點，說“今天也許可以全線貫通”，懷著極大的虔誠看著手中的車票，默默祈禱著這次旅途可順利到達。

　　下午2：20發車后，汽車在縣級公路上中速行駛，雖然路邊的積雪很深，但是灑過除雪劑的路面，部分地段地面還有結冰，總體上還可以，一個多小時后到達鎮里。

　　司機在十幾分鐘里接連打了多次電話，詢問山里的路是否經過除雪，是否有機車行駛過，因為前面還有15公里左右（鄉村公路）的行程。得到的答復令人擔憂，聽說只有一輛運輸木材的改裝車行駛的痕跡。

　　這輛客車是距離臺站一公里多的村子里的個體車，兩天前因為路面積雪太深，汽車無法通行，就住載鎮子里。因為臺站地處偏僻，歸程也只有這一輛車可以乘坐，除此之外更別無選擇。

　　幾經交涉，鎮里有關部門承諾，盡快派鏟雪車過來，可是目前鏟雪車還在其他線路上作業。眼看大片大片的雪花又在天空中舞動，車內十幾名乘客的心情不免急躁起來，大家商量的結果是：邊走邊等待鏟雪車的到來。

　　汽車在一片期待的眼神中發動，像一位滄桑的老人，在滿是積雪的道路上緩慢前行。

　　大約進行2--3公里，前面路上的積雪越來越深，汽車原地喘著粗氣，不能前進。乘客們只好下車，用鐵鍬挖，用繩子在前面拉，或者在后邊推，眾人想盡了辦法，可汽車仍然像一個吃醉了酒的醉漢，在深深的雪窩中搖搖晃晃，呻吟著、蠕動著。乘客們也是步行推車的時間比坐車的時間還要多。

　　在距離終點還有7、8公里的村子，車上的十幾名乘客已經相繼下車，那望眼欲穿的除雪車一直也沒出現，前邊的路已經沒有任何通行的痕跡了，司機和乘務員只能把車停在了那里。也就是說，到達臺站，只能徒步走回去了。

　　以前也曾站在風雪中，欣賞雪的盈白與輕柔，感嘆雪的美麗、雪的旖旎。現在，卻是別樣的心情。雪中即景，雪中情懷，雪中詠嘆都變成模糊的影像，而此時此刻雪中孑然，哪里還有一點對雪的情愫釋然！

　　為了輕裝，我把行李留在車上，只攜帶了部分資料和隨身的小包包，開始了名副其實的雪中行。

　　傍晚時分，雪在暮色暗淡的寒風中舞動著，前面是茫茫雪野，四周是積雪連綿的山峰，叢林在呼嘯的山風掠過的瞬間，發出一陣陣響聲，似虎嘯龍吟，如生命的吶喊，在山谷中此起彼伏。寒風刮起大量的浮雪，像揚沙一樣迎面撲來，臉上、發梢上的雪花頓時化成水滴，順著臉頰流淌。

　　眼前白茫茫一片，農田和道路只能靠著記憶辨別方位。我工作的臺站在大山深處，地勢比這里要高出好多，所以這次不僅是雪中行，更是“步步登高”。由于這次下雪前一段時間氣溫回升，冬天的積雪融化了一部分，在雪下面的路上，時不時就有結了冰的高低不平的車轍，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跌上一跤，一個人在末膝的積雪中跌跌撞撞、艱難地跋涉。

　　一個人在雪中行走，任雪花片片滲進思想里，靈魂中，那一刻我也如雪般純潔真誠。雪花飛揚著飄向自己嘴唇的一剎那，心兒涌起了生命本源的陣陣暖意。

　　雪下了多久、在雪中走了多久都不記得了，跌倒爬起來多少次已經數不清了，汗水、雪水已無法分辨。只有兩側的群山在向前延伸，雪原中蜿蜒模糊的道路，漸漸遠去...意識的偏離也使行進的步伐接近于機械運動，那就是向前走，走下去（因為稍事休息，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就會讓人感到徹骨的冰冷）...

　　在雪中行走，在雪中漫步，思緒是自由的，可以什么都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靈魂的自由帶來的是身體近乎麻木，精神的愉悅和快慰。就這樣一個人信馬由韁的在雪中蹣跚著前行...

　　雪落，是那么自然，平實。雪使人更懂得溫暖的真正含義。雪中行，使我更能體會一些細小的美；雪中行，使我重新認識自己的渺小與平凡。看著飄飛晶瑩的雪花一點點地溶化，深切體會著默默奉獻的美的含義與生命的短暫，靈魂在艱難的行程中得到升華。

　　暮色朦朧，雪依舊在下，我終于看到了遠處山坳里臺站的燈光，燈光下的雪閃爍至幻色彩，如是繽紛的夢境，亦如我身后那片雪野，雪花飄渺如煙，覆蓋蒙朧紅塵，一切歸于蒼茫。深深的足跡中，浸透了汗水、心血和多少過往的曾經，融進了無數人的夢想與追尋......

　　或許是平時缺少鍛煉，或許是前邊的路已經步行了很遠，沒走多久，就汗水淋漓。在零下二十幾度的天氣里，感覺不到一絲的寒冷，雪花飄飛到臉上那一絲絲涼意，倒使人感覺到十分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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