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梅又紅了散文

　　轉眼又到了吃楊梅的季節，我禁不住家鄉烏紫楊梅的誘惑，再一次帶著妻子女兒來到家鄉的門前山上吃楊梅。

　　早在1500多年前，就有“稽山楊梅世無雙，深知風味勝他鄉”的詩句。家鄉小鎮的楊梅曾一度名聲遠揚，惠及鄉鄰。記得小時候，一到楊梅季節，楊梅山上人山人海。而楊梅采摘的季節，也恰是我放暑假的辰光。記得有些年我住在同學的家里，邊做暑假作業，邊在山上摘楊梅，簡直把同學家當成了自己的家，一住就是好幾天。楊梅紅，也“紅”遍了整個村莊。當時家鄉流傳著一句“西岙人楊梅換東岙人豌豆”的說法，因為西岙人把剛采下來的楊梅，寧愿自己不吃而送給東岙人，而東岙人也把前幾天剛摘下來的新鮮豌豆曬干，回禮給西岙人，“禮尚往來”嘛。用豌豆炒油漬豆、蒸咸筍干或做湯，則是家鄉夏天的一道道時令“下飯”。現在時過境遷，楊梅季節里，當我一進入村莊，就見村民們把剛采摘下來的一筐筐、一籃籃透骨新鮮的烏紫楊梅拿到家里，招待來自四面八方的親朋好友。吃著這自家產的新鮮楊梅，村民的臉上個個都洋溢著果實豐碩后的喜悅。

　　那天我們快步來到后山腳下，順著一條彎彎曲曲的羊腸山道往上爬，只見路兩旁全是掛滿了紫紅色果實的楊梅，一些楊梅樹已被熟透了的楊梅壓彎了腰，像是主

　　人在彎腰笑迎著遠方客人的到來。到了山上，放眼望去，那綠葉間，一顆顆或紫或紅、晶瑩透亮的楊梅，在陽光的照耀下，紫閃朱爍，煞是引人注目；山風一吹，那股帶著酸甜青澀的楊梅味撲鼻而來……

　　岳父生前種下的幾棵荸薺楊梅樹，經過培育現已結出累累果實。樹雖不高，楊梅卻生得很稠密，一抬手就能摘到。當我伸出手，將一顆最大的烏紫發黑發亮的楊梅放入口中輕輕一嚼，一股甜汁頃刻彌漫在整個口腔中，真是爽極了！怪不得大文豪蘇東坡在嘗了楊梅后贊不絕口，并有“西涼葡萄，閩廣荔枝，未若吳越楊梅”的名句。

　　在眾多的水果中，楊梅也屬嬌貴的一類，不僅時令短、保鮮難，且不易久存，采摘后需馬上吃。隨著航空業的飛速發展，如今，早上還掛在枝頭上的烏紫楊梅，到傍晚時分就擺在了香港人、北京人，甚至一些老外們的餐桌上了。去年楊梅季節，我恰逢去北京出差，順便帶上兩筐家鄉的楊梅，從櫟社國際機場乘機出發，不到兩個半鐘頭，北京的朋友就吃到了透骨新鮮烏紫發亮的楊梅了。朋友們吃了我捎去的楊梅后，索性跟著我來了，說是一去看看咱家鄉的楊梅樹，二想嘗嘗咱家鄉的蟶子、蚶子、白蝦等小海鮮。

　　“夏至楊梅紅，小暑楊梅易出蟲”，這些年楊梅上市的時間也大大提早了，夏至未到，楊梅早已紅透了。也就是這些天，山上的楊梅都成熟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游客絡繹不斷，原來沉寂的小山村彌漫著一種過年過節似的熱鬧氣氛，一陣陣的喇叭聲、腳步聲、笑聲、歌聲、私語聲、鳥語聲回蕩在山岙中，使整個山岙沉浸在一片歡樂的海洋中……記得小時候，我把剛采摘下來的楊梅裝在籃子里用繩子往井下一吊，個把小時后再拿上來吃，那冰爽蜜甜的楊梅，味道真是好極了！時代不同了，現在家家戶戶都添置了電冰箱，楊梅一時吃不完，干脆往冰箱里一藏，到時再拿出來慢慢享用，那美滋滋的冰鎮楊梅，的確讓人振奮且回味無窮。

　　“摘來嘉果出源紅，三兩越娃笑語同；拂曉分花歸去緩，一肩紅紫夕陽中。”當看著三三兩兩擔著“一肩紅紫”的純樸村民，個個都汗流浹背，十指染紅，使我聯想到果實的豐碩中包含著勞動的艱辛。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我們一家老少加遠方朋友載著這些“戰利品”踏上歸途時，女兒不經意間詠出了“眾口但稱甜似蜜，寧知奇處是微酸”的古詩絕句，這就是家鄉楊梅的真實寫照。在一車人的歡聲笑語中，我們又相約：待到明年這個時節再來家鄉，看看這個小鎮的變化，看看家鄉工業開發園的日新月異；也再來嘗嘗家鄉的小海鮮，嘗嘗那美味的家鄉楊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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