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絲語散文

　　一

　　說不清多久沒有“提筆”寫字，曾經在深夜獨享安靜心境的愜意已經相隔遙遠。不像從前那樣，某件小事都會讓人在不經意間怦然心動。難道，真的是老了嗎？

　　家里那臺電腦，好久沒用，那張電腦桌送給鄰居后，它一直閑置在臥室的角落，主人極少問津。而信息發達的時代，手機微信早已是婦孺皆用，我也是每天都刷刷微信，發發朋友圈，臺式電腦，一度在我心目中沒有了地位。前兩年買的一臺手提電腦，用了一些時候，發現那個鍵盤打起字來，沒有聲音不說，有時候光標亂跑，你不注意時它便跑到字里行間搗亂去了，因此，有的字句讀起來不知頭尾，混搭。

　　這樣的日子過了多久，我也不知，原本這日子就是這么渾渾噩噩的。

　　2015年的時光，不過才開始，卻已經進入夏天了。五月了，意味著這一年的時光已經過去了一小半。

　　把閑置家里的那臺舊電腦搬走了，搬回來一臺一體機。十九吋的一體機，放在我現在的書柜梳妝臺辦公桌合為一體的臺上，位置剛好。于是乎，我又開始收拾起“寫字”的心情了，我喜歡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我覺得每一次的敲擊都那么靈動，仿佛撥動了許久沒有發出聲響的風鈴，像記憶的音符在記憶中歡快地跳躍。

　　二

　　我的文字心情，似乎是與雨和秋天有關，不僅有關，而且還密切相連。一場雨，一個秋天偶遇的場景，總會撩撥起我抒發心情的靈感和對季節更替的慨嘆。現在想來，或許是雨能把我的文字滋潤成曼妙的繽紛，又或許是秋天的遠山如黛，能讓我在夏季躁動的內心能夠在秋天那份朦朧與曖昧中變得安靜，所以，我的文字總能夠在那樣的時光里，無數次的像清風拂過水面，輕輕激蕩起一層層的漣漪來。

　　多少個夜深人靜的夜晚，我如此時這般坐在電腦桌前，任由思緒在鍵盤上舞蹈，繼而在屏幕上蔓延開來，如光陰無聲地流淌。我喜歡這樣的時光，我享受這樣的感覺。我的每一個年齡，都愿意在文字的書寫中開出芬芳的花朵，在已是中年的歲月里品味人生的美好。

　　海南島的夏天，每天一早推開窗戶就能看見碧藍的天，潔白的云，繾綣的微風迎面而來，掃去在空調房里呆了一晚上的惺忪與疲憊，感覺新的一天那種美妙。

　　單位大樓門前，一棵挺拔的玉蘭樹，毫無疲倦地綻放著潔白的小花，每一個枝椏上都綴滿了花兒，每天早晨，都能看見樹下落了一地的花瓣，路過樹下時，恰好一陣風過來，樹上的花瓣紛紛掉落，好似一場花瓣雨，陣陣清香隨著風撲進鼻子，讓香氣在嗅覺里停留。

　　拍了幾張玉蘭花的手機圖片，發微信朋友圈。金陵的毛毛雨看到了，說，她們那里一塊錢三朵呢，駕車經過的某些路段，路邊就有買玉蘭花的。

　　玉蘭樹太高了，每次我只能在最矮的那個枝椏上摘下幾朵，但都是緊閉著花蕊的，這個時候尚沒有發出什么香味，而等到它花瓣綻開，香氣也同時散發，繼而毫無聲息地墜落，等到你發現時，它已經躺在地上，在陽光下呻吟，漸漸地變了顏色。

　　前些時候下了幾天的雨，玉蘭樹下一片厚厚的零落花瓣，在雨水里枯萎。空氣里飄著那些讓人思戀的味道，讓我想起母親盤起的長發間插著的玉蘭花，不知那個海邊的故鄉，這小小的白玉蘭還被青睞嗎？

　　辦公樓前還有兩棵粗壯的印度紫檀。春天的時候，樹上的葉子掉光了，彎彎曲曲的枝椏無聲地伸向每個方向，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樣，沉默著，羞澀著，風吹落它的葉子，沒有方向地亂飄。而一場夜雨，卻讓紫檀煥發了精神，仿佛一夜之間，樹枝上遍布了嫩綠的芽，再過幾天，滿樹的綠葉開始濃密，十天八天后，樹頂上居然顏色變了，淡淡的黃在陽光下泛著光。那便是花兒開了。過個三兩天，走過樹下，風垂落細細碎碎的小花，偶爾灑幾顆在頭上，這才抬頭看，啊，滿樹金黃。于是乎，每一陣風吹來，都會調皮地撩撥那些樹枝，地上于是很快便又灑下小花瓣，一陣一陣的花瓣雨，透過它們，夏日的陽光，光線變得柔和了，溫馨了。不多時，樹下便掉了厚厚一層花兒，樹蔭下停著的小車頂上滿是黃色的花兒，有一種恍惚的美。

　　紫檀花香氣很濃，遠遠都能嗅到。小時候，當紫檀花掉落的時候，最喜歡踩在厚厚的花瓣上，看著厚厚的花瓣間印下一個個小腳印。如今，卻不輕易去踩它們，我會選擇從邊上繞過。或許這是人到中年的一種心緒吧，經歷了人生的風風雨雨，心在磨礪中變得柔軟了。紫檀花，梳又密，風吹過來，碎碎細細。我和你有說不完的舊情話，卻回也回不去。

　　三

　　多長時間沒看見你了，多長時間沒能與你靜心交流了，回想那些我們還年輕的日子，那些相處交流的日子，內心里總感嘆，若你我如初見，我們會好好地開始。可是，情感與人生一樣，沒有彩排，也不會重來。時間如流水，在不經意間向前溜走，不得不讓人唏噓。值得安慰的是，這些年過去了，深厚而純真的情誼在時間的流逝中堅守，始終如初見。

　　我的2015，注定是會有許多的感慨，請不要笑話我無病呻吟。六月份結束，我就會與我這個年齡的其他人一樣，轉入非領導職務了。這是單位去年開始實行的政策，相信也是很多資源型企業都會實行的政策。這樣的政策對女管理人員來說還是優惠的。有人選擇居家退養，有人選擇退休（50歲），退休能拿到一筆補貼，而大多數人則選擇繼續留在崗位，任非領導職務。

　　去年開始我就盤算自己的計劃，綜合了各方面情況，我決定從三個條件中選擇了居家退養。但是當我向領導正式提出想法時，毫無疑問，被否定了。也就意味著，兩個月后，我還得繼續留在崗位上，轉入非領導職務，一樣去做我目前從事的工作。之前，我對退養退休這樣的問題是不屑一顧的，我認為我的人生應該從此開始，未來于我而言還是有空間的。我設想過居家退養后，或者去旅行，寫旅行筆記，做自由撰稿人；或者開一爿小小的咖啡屋，三兩張小桌，空間不大，容納幾個知性的客人，品一杯咖啡，在鋼琴音樂輕輕流淌中竊竊私語，談彼此心事。沒有客人的安靜時光，我坐在靠窗的位子看書，偶爾可以望望窗外街角，那些路過的行人，那些讓人眼睛溫潤的場景。咖啡屋可以裝下我快樂與不開心，裝下所有的思緒和心情，足矣。

　　隨著時間向前推移，偶爾失眠的時候，我居然想到我的過去現在甚至未來，我發現原來我逃避不了和別人一樣的想法。上下班路上，遇到女同學（男同學們尚要繼續革命十年方才有資格言退休），彼此打招呼后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關于退休的話題，我想，現實就擺在眼前，居然有了一絲失落和惆悵。

　　終于有一天，我也要退下來了，雖然我是帶了小級別的管理人員，退下來后我依然可以在崗工作，但身份與感覺不同了，這個時候，我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傷感，但我知道應該順其自然，既然無法去改變什么，何不去順應其變。以后還是未知的，但應該保持好良好心態和精神狀態，繼續前行。

　　無論遇到什么困難與挫折，生活依然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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