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的風鈴散文

　　時間好像是黎明的那一刻，地點則是北方常見的莊子，你悄然地從小村的某個屋后走出來，我看見依稀的晨光點綴著你在風中飄動的發梢，有些許透明的金黃。逆光中，你高興地擺了一個什么樣的姿勢，輕輕地綻開笑臉，很內行地說：多好的光影啊！我隨即匆匆地撥弄著那架理光相機，想抓住至美的那一刻。急迫里，竟然分不清光圈和快門在哪里，只笨拙而胡亂地按著。此刻，天色在微妙而神奇地變化著，已然看到了村邊的朝霞。也許不是，只有淡淡的紅色罷了。遠處的明映襯了近處房屋的黑，好像又有地燈，所見有你快樂的影子。

　　繼而，你用你那純正的、耐聽的普通話，半是玩笑半是嗔怪道：我的愛，你能為我買一個白薯嗎？我可有點饑了。語氣分明地在撒嬌。也許潛意識里認為你是好吃街頭小吃的。并隨即搖我的手。一如往常的真純，我淺淺地笑起來，在心底里有了一絲絲的甜蜜……

　　夢走的過程，我始終以為是活在幸福的真實中，那天色、那神態、那語氣，皆以為就是生命當時的親歷。而且那時對所拍攝照片的成功，一點底都沒有，想肯定是拍壞了。

　　晨起時，我才恍然知道這是一場夢。

　　走將出來，屋外，已然飄著大大的雪花兒，片片都像她從遠方寄來的素箋，將窗外細細的翠竹都壓伏了，覆蓋了視線所及的世界。一切都變得那樣靜恬，只有鄰家的狗，在雪地上悄無聲息地印出一溜伸向遠方的蹄花。心便變得如夢那樣叫人悵惘。

　　蹲在屋外的時候，看著匍伏在墻角脆弱的雪花，一如無常的愛情。又想起往昔在太行山區，彼此相處時漫說的話語，以及深夜中，在兩個城市擺渡的班車里，相依相偎的神態，淚水便不可遏制地要流下來，連忙站起身，仰頭向天，極力地忍耐；惟恐在寒冬里再多出兩道相思的冰掛。我知道，縱是傾盆，也暖不熱這世界的冰冷，免不得淚水和心靈也要一起結冰。

　　太多的時候，生命就這樣走在蒼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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