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與習慣

　　在我的記憶里，小學生涯用得最多的詞大概就是“忘記”和“習慣”了。一至四年級的時候，記性確實不太好，常常丟東西、忘東西。常常沒交作業，常常站起來對老師說：“忘記了。”常常把東西落在外面，常常尷尬地對媽媽說：“忘記了。”忘記可以說是我中、低年級時最常用最依賴的詞。

　　高年級了，被各科老師“突襲”的訓練下，可以幾分鐘內背出一段話。卻不知怎么的，或許是被太沉的任務壓得喘不過氣，或許是已經習慣了忘記，也或許是天性健忘，對于要做的事，一秒鐘前還在腦海里縈繞，一秒鐘后就忘得一干二凈。記得小學的最后一個學期，學校的事情多不勝數。有意義的沒意義的，有用的沒用的，排練節目、捐書、做小報、制座右銘卡……

　　大大小小的事情比老師的作業更恐怖。學校的活動更是百辦不厭，讀書展、校慶、捐書儀式……老師們整天在走廊上匆忙地走來走去，學生們一樣行色匆匆，師生問好成為一種無意義又浪費時間的事，無論是對老師還是學生。老師對我們從來都是怒氣沖沖，我們自己更煩不勝煩，當憤怒的老師與感到厭煩的學生相碰撞，無疑是更嚴厲的訓斥，更糟糕的紀律。已經習慣了整天過這種渾渾噩噩的日子，不知道太陽什么時候升起的，也不知道它什么時候落山的，游走于學校這些任務之間的次數比打開語文書的次數還多。

　　現在，同學沒交作業，或者其它需要交的東西時，問其理由，“忘記”仍然是最常用最實際的理由。只因為對這些東西習慣了忘記，習慣了說“忘記了”，也習慣了聽“忘記了”。排除掉一些差生的胡編亂造，我們的確是容易忘記。大腦畢竟不是電腦，沒有那么大的內存。然而我卻習慣了這些或重要或芝麻點大的任務，學會了“清理磁盤”。把舊的東西“刪除”，每天“更新”系統。腦袋里對于前幾天的事幾乎是一片空白，除了上課與完成任務還做了什么呢？早餐吃了什么？上了什么課？回答過問題沒？完成了什么事情？睡午覺沒？……

　　幾乎是沒有印象了。美好的回憶曾經對自己說永遠都不能忘，結果還是一樣被任務的海洋淹沒了。海洋里的潮水一浪一浪地向我撲來，習慣了拼命完成今天的任務，習慣了沒有多少睡眠的生活，永遠只有今天，沒有明天，更沒有昨天，因為這些都是大腦習慣于忘記的。我們總是有做不完的事情做，于是就會忘記，老師就會不斷地訓斥責罵，對于這些斥責我們聽了六年已經麻木了、習慣了，因為習慣了所以會就又忘記了，然后老師再責罵，我們再麻木……如此的惡性循環，如此無奈的循環。對于所有的忘記了，所有的習慣了，我都不想去埋怨。因為我明白，小學生活無論是歡笑也好，眼淚也罷，都是一篇有些甜有些澀有些酸有些苦的年少詩篇；都是我成長色彩中的一筆濃墨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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