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鄉的小河【精選】

　　“不可以扔！“

　　早起就聽見了外婆略帶責備的聲音，正納悶著，卻又聽見了一聲不滿的回復：“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這河水已經這么臟了！“順著聲音望去，小表弟正晃悠著一張糖紙站在門前的小河邊。想必是看到幾個“頑皮”的青年這么干過，才想效仿的。“你不知道這條河以前有多美呢！”外婆并沒有回答，反倒像是在自言自語。她從表弟手中奪過糖紙，丟進垃圾桶，回過頭定定地望著河水，若有所思。

　　“那你給我講講‘以前的河’嘛！”小家伙跑了過來，纏在奶奶身邊。她溫柔地拍了拍孫兒的小腦瓜，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條小河。終于，她緩緩地開口了：“奶奶年輕的時候啊，這條河可比現在寬闊得多，也干凈得多！那時，我常常在岸邊淘米、擇菜、洗衣。渴了就捧起一掬清澈的河水一飲而盡；累了就坐在岸邊的垂柳陰下小憩片刻。還有……。”“還有，我和你奶奶就是在那認識的！”外公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他向外婆快活地眨眨眼睛，而外婆竟也像個姑娘似的，臉上飛起了兩朵紅暈。“奶奶，奶奶！”小家伙有些不耐煩了，用手抓著奶奶的胳膊，使勁地搖著。“接著講啊！”“……。我們還在河邊一起唱歌：‘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

　　“要不要聽我講講我小時候的那條河？”媽媽笑著插了一句。小家伙興奮地拍著手：“好啊好啊！”“在我小時候，最大的樂趣就是在河岸邊水淺的地方撿螺絲，河水是那么地清澈，一眼就能望見水底粼粼的小石子。螺絲背著重重的殼，被我一撿一個準；小魚環繞在雙腿邊，輕輕地啃著我的腳趾，癢酥酥的，但只要稍一動彈，它們就飛快地將尾巴一甩，向別處逃去了，那時的小河簡直就是孩子們的天堂！”

　　我聽得也入迷了，可抬頭望去，眼前卻只是一條喪失元氣的河。水面上時不時地漂過各式花花綠綠的包裝紙、塑料袋。河水泛著白沫，緩緩地向前涌去。岸邊幾簇綠色或黑色的藻類在水中起浮。發綠的河水渾濁不堪，水中已沒有了生命與靈氣。太陽射在水面上，使小河散發出一股腐爛的臭味……這哪是外婆與媽媽口中那條充滿神韻、充滿生機、充滿愛的小河啊！這只是一個垃圾場、一座墳！我不愿再想下去，也不敢再想下去。

　　......

　　又是陽光燦爛的一天，一陣風吹來，竟帶來了一絲清涼，門前的小河仍是慵懶地躺著，只是河面上已不見了垃圾，河水也比以前透亮了不少。河畔立著一塊牌子，上面是小表弟稚嫩的歪歪扭扭的字跡：“保護小河”。

　　“小魚小蝦們，你們再等等，再等等，等河水重新變清澈了，再來這兒安家吧！”我在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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