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季節你就離開了散文

時間：2020-07-23 15:51:04 散文我要投稿

一個季節你就離開了散文

　　你說時間都帶給我什么了呢？是離開，便再也不會相見嗎?是痛苦永遠伴隨嗎？生活會把記憶扭曲，也會把你的樣子變得越來越模糊，對嗎?

一個季節你就離開了散文

　　距離會改變很多事情，也會改變那顆最初的心，對嗎？那么我在離你一千多公里的地方，守著心中的思念，又為了什么？我會期盼，可是你再也不會回來，留給我的只剩下刺眼的陽光，以及在心里愈加重要的親人。

　　我們相處了幾十年，罵也好，生氣也好，歡樂也好，這不能改變的離開，會在一瞬間便向著我而來。世界從來不會問你愿不愿意，只看你能不能接受。要么從此一蹶不振，要么忍著眼淚把該走的路走完，你告訴我，我該怎樣選擇？

　　為什么不哭，不喊？痛就要說阿！我們一起分擔，好嗎？你強忍著笑了，可是會讓我很疼，誰說你會被所有人忘記？縱然會有無情，但是我記得，直到生命消耗殆盡，我會記住每一個我珍視的人。

　　你生日的那天，來了很多客人，他們都是關系比較近的親戚，你用盡生命中最后一絲力氣坐了起來，笑著迎接所有的人，灰黃的臉上滿是被時光精心雕刻出來的皺紋。

　　你知道嗎？我厭煩你，我厭煩你明明身體支撐不住，還是要把微薄的面子撐下去；我厭煩你在最后那段日子，還要惦記著那些瑣碎的事情；我厭煩你不顧自己的身體，還要牽掛別人；我厭煩你，有那么多愛你的人，你還要傷害她們，只是為了在你離開這個世界后，不會再有人想起你……

　　可是你錯了，大錯特錯，縱然你這樣對待周圍的人，可是卻無法動搖別人對你的懷念。你不喜歡看著別人在你面前哭，我知道你會很痛，我的心里更痛。你有什么資格讓別人忘記你呢？根本就做不到。

　　你不知道，看著你的生命在二十多天的時間內，慢慢衰弱，我有多無力？第一次這么無力，無力去改變現實。我怕，你知道嗎？很怕，懂嗎？可是誰會給我機會讓漫漫歲月在此刻停下來，只是為了告訴你，我的心意？

　　你說生命中那么多的離別我都經歷過來了，怎么這個坎兒就過不去呢？我看你大口吐著紫紅色的血塊兒，趴在炕上，萎靡著，痛苦著，連哼一聲都不愿，就是怕我們擔心，對嗎？可是這樣，我的身體就像被千萬支螞蟻一直啃著，無休止地。

　　這世上沒有誰能代替誰去承擔什么，路只能自己一個人走下去。會很寂寞，寂寞得想要抓狂，會很陌生，陌生得想要永遠泡在冷水里浸透著。

　　你說我欠你什么呢？很多，對嗎？這也是我這輩子再也無法彌補的遺憾，因為我的無知，總是氣你，罵你，連你生病時也不懂遷就你。那幾天，我一直都不理你，和你賭氣，你說我算什么呢？這個世界上，我是最沒有資格征求你的原諒的。

　　很多事情的發生是必然的，可是我不要用你的離開來打開我心中的結，我不要用你的離開來換取我的醒悟，這樣不值，你會懂嗎？我用無數個長夜無盡的眼淚來懺悔，又有什么意義呢？

　　我們之間的牽連就停留在那三碗粥上，你在人間能吃到的最后三碗粥，是我親自為你煮的，在遠隔這里的天堂，你還會記得嗎？我看著你滿足的樣子，那時的心里會有不安，但隨著你病情的好轉逐漸隱去。

　　可還是到了盡頭，不是嗎？你這一生有兩大愛好，一個是抽煙，最后的那個夜晚，你躺在炕上，呼吸漸緩，你指著那個你用了一生的煙袋，放在嘴里，狠狠抽了一口，你說過癮了，知足了。另一個是喜愛養花，院子里有很多顏色各異的花兒，那全部都是你的`心血。哪怕是最后一刻，你都在囑托著，好好照看她們。

　　你說，一想起你，眼里的淚水就不停地涌出來，原諒我的懦弱，好嗎？對不起，我忍不住，因為真的好想，好想你。

　　空氣中充溢著腐臭的味道，今晚真的有些冷，今晚的月光也很涼，今晚的村子很吵，誰家的狗在汪汪亂叫？玻璃窗上爬滿了飛蟲，我拿著掃把一下又一下地趕著那些讓人厭惡的蟲子，因為這會讓我很煩躁。

　　你的身邊坐滿了人，一雙雙紅腫的眼睛都在看著你，我知道你會留戀著這個家，不然，也不會在最后一刻，睜開眼睛看了我們一眼。這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之中，對嗎？

　　你怕我看不見你，便一直喊著我的名字，雖然那時我不在身邊，可是我卻能深切感受到你心中的恐慌，我在你心里，其實一直都很重要，對嗎？可是我不懂，為什么還要那樣對我？明明是我最親的人，為什么總要到最后一刻，才會明白你所有的情緒呢？

　　我看著你只剩下一層枯皮的身體，我看著你自己扶著墻一步一步艱難地走著，卻不讓任何人扶著你，我看著你的執著與剛強，就這樣一個人躲在陰暗的角落里，肆無忌憚地哭了起來，想要把心中所有的不忍與無奈大聲地發泄出來。

　　我好累，真的，可是卻不想去休息，因為我怕一睜開眼，什么都不在了。隨著杯子墮落在地上，碎成無數個顆粒狀，正如我的心，被撕裂成千萬條滴著鮮血的傷口。

　　你離開了，就在這個清晨，就在這一個季節里，不摻雜任何氣息，我看著你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里，那空落的世界，好像什么都是多余的。因為你不在了，因為這一次我是徹底地失去了。

　　留給我的，只是那一張黑白照片，帶著淺淺的笑意，我為你寫了一首詩《黑白淺笑》，我多么想把你所有的故事講給每一個人聽，我多么想讓很多人都能知道，你在這個世界上曾出現過。

　　那天，我們去你的墳前看你，刺眼的陽光照在隆起的土包上，你會知道我們來過嗎？在每一個孤獨的夜晚，你也會看著天上黯淡的星辰嗎？你會感覺到冷嗎？

　　現在，我想要告訴你，你愛的花和人都很好，我會照顧他們，一直到我再也沒有任何力氣。

　　別擔心，山頂的雪快融化了，春天很快就到來了，扶桑，杜鵑，香草，你愛的所有，他們都在替你好好活下去。

　　那茫茫的松樹林，會是你的家，希望你墳前的那顆松樹能長得很高，這樣就能為你遮擋風雨了。

　　我只求，過往的路人阿，請你們聲音放小點，因為那里住著一個我一生都在想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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