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花開散文

　　〖離散

　　很深的夜里，思緒沒有睡去，于暗夜里睜眼，看前塵往事如塵埃落定，一幕幕在黑的夜里起起落落。那些不經意的遇見，突然清晰如昔，那些曾堅信著的生死相守的約定，卻恍如一夢。或許，只是如此，記憶也不過是一場巨大的離散，你我在其中來去，停留下來的終不過是一聲嘆息。

　　輕嘆，宛若歲月里最深的那抹氣息——隱隱約約。在黑的夜里，洇開……

　　遇合之人、離散之事，同時是因也同時是果；人在其間走走停停，做個認真的旅行者罷了。聽簡貞這樣說著。感覺里有些低迷的彷徨，彼此，該如何在這因果里來去？怎樣才會對自己的“認真”不追悔，不抱憾？

　　也許所有的離散都由不得我們自己做主，要離開的，終會離開，要散的，終會散去。再豪華的盛宴，終也會有散去的狼籍，再動聽的旋律，也會有曲終人散的凄涼。而我們，走在彼此的路上，能夠相遇、相識，即是緣了。而離散亦是緣的一種形式，那么，放手。于彼此，象一場夢里的相識，能夠在驀然回首的瞬間想起，那時記憶，突然清晰。于你我，亦是幸福。

　　這樣的思緒，宛若暗夜里那縷墻外的花香，蒙了些塵埃的氣息，穿墻而來。而你，也只不過在瞬間清晰了，瞬間是一個什么樣的詞匯，很難說清楚的短暫吧。只是很短的時間，即而模糊，遠去。一場記憶里的離散，在腦海短暫地演繹。沒有悲喜，只有畫面。

　　那些曾經總有著青草的氣息，隨著花香漫過來。逐漸濃烈的記憶，讓青草的味道在暗夜里瘋狂滋長，以驚人的速度掩蓋了花香。鼻端留了一縷清冷而寂寞的青澀，故鄉的顏色也開始在那些氣息里暈染開來。一些離散中的人或事，逐漸隱去……

　　原來，散，也可以如此簡單，放棄記起，也只是一種方式。就象當初的相遇，就象此刻的離開。遇合之人，總在緣份這一詞里游弋，其實是我們已經懶怠給彼此找理由。何況，面對逝去的時光，理由又能挽回什么。再一次的去尋根究底，最終也只能面對過往嘆息。那嘆息落入風里，而淚，帶著半分澀意淌入心底，消失，無跡。

　　〖選擇

　　暗夜里總會有些什么讓我想起，并不是刻意地記起什么。只是有些曾經在腦海里浮游，如霧中花，并不真切。但知道那是有過的時光，就那么淡地想起，一些場景，朦朧里有些晦澀的難懂。或許只是因為此時已經遠離了追根究底的年齡。

　　面對曾經，經常不由自主地剖析自己。然，倒底卻還是迷茫了。原來了解自己也是一件很艱難的事。那時，會恍然悟出，了解自己尚且不易，更勿需說不屬于自己的個體。迎來送往里，又多了一份淡然。不再去妄加猜測，費心費力。或許，只是懶而已。可是，喜歡那樣如水的感情和交往。淡定從容的面對來去，讓生活有更多的空間容納陽光。

　　在此刻，面對曾經的抉擇，無論對錯，都不再言“悔”。只是面對同行或者路過的人，抱以同樣的微笑。不再將心事寫在臉上，告訴別人多么快樂或不快樂。一切只在心底，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生活著，一直在不由自主地選擇什么。很多年前我們自主抉擇的那份豪情，似乎還在昨天，只是轉頭的一剎，便望見鏡中不再年青的容顏。面對那時的選擇，只有漸涼的笑掛在唇邊。有幾縷無奈，蒼涼。還有季節留給彼此的印跡——不斷老去的容顏。

　　偶爾，回頭看看曾經，有時會莫名的感慨。那些選擇，儼然我路過的叢叢青草，一處有一處的繁茂，一處有一處的風景。不美麗，卻獨有自己的堅韌，一直在思緒里搖曳。卻，只能回望。那時，輕嘆流年。如水般從身畔淌過的，只是記憶里的故事。塵埃飛揚了，沒有些許的溫度。曾經，那般溫暖的一個詞匯，在不經意間就老了。也許，一直在荒廢著那份美麗。

　　正因那不能更改，才有了今天的自己。日漸蔥蘢的青草氣息，層疊著往日模糊的影。清晰的只是此時此刻，這一分這一秒。是瞬間清晰，清晰又變成了歷史。選擇亦是，選擇的從容或是無奈，沒有絲毫讓我們更改或回頭的余地。只要選擇了，便無可更改地成為歷史。

　　此時的自己，已不是孩子，也還未至暮年，離人生的兩岸都有些遠。知道面對生活還會有太多的選擇，無論愿意如否，都還會需要選擇。只是，少了年少時擁有選擇的熱切。淡然，已經慢慢隨著時光一點點滲入骨髓。或許這時的選擇帶了太多的隨意，面對生活少了渴求；面對失去，淡了悲慟。

　　其實我們在做一個選擇，就是在選擇自己向往的生活方式。“道路是沒有盡頭的，無所謂減少，無所謂增加，每個人都用自己的尺碼去丈量。”卡夫卡這樣說，而我們也這樣做著，無論怎樣選擇自己的尺碼，我們終究還是會走向同一個方向——生命的彼岸。

　　那時，彼岸花開，如血，而你我，相視一笑，無語。

　　〖遠方

　　站在這方土地上，用鞋跟叩響的不再是熟悉。那份冷硬而堅固的漠然，讓心瞬間如這清晨的街道——似一場盛宴后的冷清。坐下來，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心里有一份近似冷漠的情感，那樣淡地看著他們離開。思緒如潭，那份深有著讓風探不到的深度。寂寂，淡淡。

　　想起離開家時的滿天星光，那般燦爛的星空只有在最黑的夜里才最耀眼。仿佛又行走在那樣的星空下，有山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凌晨兩點的時光，象一枚捂不暖的石子——涼如水。周身似一直行走在水里般，寒意深重。偶爾起來的霧，在車燈前方丈余處，有些冷冽的縹緲。

　　一段離散又以曾經的狀態存放在生命里。接觸到異鄉的空氣，那份莫明的暖，讓陷入寒冷里的回憶，瞬間遠去。

　　家，又在千里之外，我所不能觸摸的遠里。此刻，是我的遠方。

　　在家時，此地，是我的遠方。

　　曾經看過一段文字，說夢想總與遠方相聯。的確，遠方是夢想無限衍生的土壤，而夢想和遠方也隨著我們年齡的增長而壯大。處于此時此地，看兒時的夢想，可能那時的遠方，就是此時此地。而此時的夢想在哪一個遠方呢，而那個遠方是否也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與自已重逢？

　　只是想想，僅僅只是想想。最近總是對一些事，一些物失去了探究的興趣，或許更多的只是因為現實里的蕪雜。隨著年輪的增長，思緒里的很多東西都開始從此消彼長至此消彼消。是因為塵埃之上的故事，讓心開始走向某種寧靜，還是因為思維已經滯留在某處，不能前行？

　　也，只是想想而已。無論怎樣，思緒都不會停留的。一如這清晨的時光，逐漸熱鬧起來的大街，一如既往的向前。

　　繁華，又開始貼近我的生活。

　　曾經的遠方，在此時貼近，此刻的遠方，會在某一天在自己前行的路上，如此時的遠方一般重逢嗎？

　　仍然，只是想想作罷。抬頭，晨曦微明了。知道，遠方在另一個明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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