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訪梅的散文

　　庭院深深深幾許，云窗霧閣春遲，為誰憔悴損芳姿。夜來清夢好，應是發南枝。玉瘦檀輕無限恨，南樓羌管休吹。濃香吹盡有誰知，暖風遲日也，別到杏花肥。

　　———臨江仙·梅·李清照

　　連著三個晚上都夢到梅，于是臨睡前暗暗許個愿，假如今夜再夢到，明天一定去探梅。

　　一夜清夢好，梅依然姍姍地無約而至，在夢里開得燦爛。那一樹的芳華，那漫溢的清香，再一次誘惑我，去赴曾經許了多次的心約。

　　晨起，深深淺淺的呼吸之間，似乎仍有梅的暗香在室內幌然流動。室外，早春天寒，小雨正霏霏，這樣的天氣，相思也愈發沉重起來。于是背起行囊，探梅去。

　　到了梅園門口，卻見車來人往，并非想象中冷清的場面。原來，和我一樣心思的人多得很，都惦念著這春的使者，想早一日感覺春的降臨，親得梅的芳澤。

　　入得園來，對周圍美景視而不見，對獨自盛放在其他花樹中那孤單的梅樹一掠而過，直奔山腳那一片廣闊的梅林。想象中，展現在眼前的應該是燦若云霞的壯觀美景，一路走，一路為自己的想象而激動，那是一種怎樣的期待啊。到得近處，梅林卻出乎意料的冷清，放眼望去，大片的梅樹，只有少數幾棵已然盛開，更多的，只是小小的花苞掛在枝頭，米粒大，離怒放的日子還長得很，一時有些許的失望，看來，還是來得早了。梅啊，為何你那么急切地走入我的夢境召喚我的到來呢？是否，在盛放之前你還有別樣的意境要我來領會？

　　雪，不知何時已悄悄停歇，凜冽的寒風也收住了匆匆的腳步，太陽邁著四方步溫和地灑下柔光，似乎在寬慰著我的失落和憂傷。漫步在梅林，細細觀賞著聆聽著。“紅酥肯放瓊苞碎，探著南枝開遍末？不知醞藉幾多時，但見包藏無限意”，那含苞的骨朵，柔和的粉紅淺綠，包裹在花萼中，能感覺到那稚嫩的身軀在蓬勃生長。“簾幕東風寒料峭，雪里香梅，先報春來早。紅蠟枝頭雙燕小，金刀剪彩呈纖巧”，那紅的白的盛放的花兒，燦爛的笑容驕傲著自己的獨占春光，能聽到她們盡情的歡唱。“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那遒勁的枝條，也在向世人展示著自己不畏霜寒的高風亮節。人們在花樹間徜徉著，擺著各種姿勢，爭相與梅樹合影，真個是人面梅花相映紅。還有人不停把鼻子湊近花，一面陶醉著梅的嬌顏，一面嘟囔著怎么聞不到香味，我不禁暗自好笑，心情不由就好了起來。

　　不知不覺轉了兩圈，累了，在林邊找個現成的凳子坐下，曬曬太陽，吹吹微風，瞇著眼想想心事，全身心都放松下來，沉積了許久的憂郁在忽然而至陣陣淡雅的梅香中消散開去。一下子，心中豁然開朗起來，原來，梅的香不是非得要湊近了才能聞得到，梅的美不一定非得要怒放了才能領略。就象有些事一直沉浸在其中就容易迷失，很多時候，總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也許，適當的距離更容易體會出另一種美的存在和韻味。

　　在這個早春，在這一片梅林的邊緣，我想，我讀懂了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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