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江南煙云雨季散文

　　——雨季過后是初晴，心情好的時候，會有彩虹

　　來來往往的車輛像是一頭頭蠻橫無理的野獸，發出刺耳的咆哮疾馳而過。路兩邊的人面無表情。似撲克臉般，不喜不怒，不悲不傷。我站在路的這邊，望著那邊。突然有種遺世而獨立的感覺。身邊的人頓時失了色彩。鮮活的線條只在自己身上跳躍，那是充滿生命力的光。我洋洋得意，揮灑自如。卻意外發現路的對面黑白如死灰的自己。我一下慌了，像窒息般，整個世界仿佛都浸進了水里。除了自己心里的吶喊。我能聽到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黑暗的寒冷瑟瑟。眼前荒蕪，如末日般崩塌……

　　窗外的雨像是扎腳生了根。連著下了三四天，被子似乎未干透般透著股霉氣。這樣的天氣，下的腦子似乎都進了水，不靈光的胡思亂想。隨手拿了把傘，出去走走。

　　煙雨中的世界與往日不同。少了一份聒噪，多了一份恬靜。枯黃的樹葉落得滿地都是。像是夜空中的星辰，點綴著支離破碎的美。走過一個拐角。我踏進一條從來沒有走過的街道。街道的擺設還算整齊，清一色的古樸門面，倒也與燈紅酒綠的現代世界相襯，有種別樣美。巷子里似乎有種東西在吸引著我，使我情不自禁的一直往里走。奇怪的是，街道上的人出奇的少。偶有一兩個，也顯得那么恍惚。內心突然毛了起來，恐懼使我加快了腳步。然而，走到了巷子的盡頭，才發現沒有出去的路。只有一家和其它店鋪差不多的門面。只是朱紅的店名有點特別。特別顯眼：琴瑟江南，煙云雨季。古樸的木門半掩。心中似乎有種聲音在吶喊。我整了整衣衫，踏進店鋪。

　　剛進店鋪，一股淡淡的茗香便在鼻尖跳動，我貪婪的吸吮著這久違的幽若。像擱淺的魚兒般被浪潮又卷進了水里。良久，一聲均勻充滿活力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我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轉身卻看見似陽光般溫暖的笑容在一位健朗的老人臉上綻放。我尷尬的笑了笑。老人習慣般走向柜臺。“孩子，你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稍等片刻，晨茗馬上就好。”我原本打算只是進來瞧瞧，老人好意，盛情難卻。于是便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琴瑟江南，煙云雨季”原來是一間茶肆。店名這么講究，想來這里大有文章。我仔細觀察起這家茶肆。裝飾均古香古色，木地板，木桌，木柜甚至裝飾店里的所有擺放也是木活。怪不得茗香誘人，這茶之根本，便是木之精華，余香裊繞，經久不散。而最引人注意的是柜臺上擺放的那只木制雄雞，右爪輕起，脖頸高昂。一副“一聲啼，天下知”不可一世的樣子，栩栩如生。傳言，古代的雞神是掌管時間的大能。而這只雄雞擺放在這里又是什么意思那？思索之際，老人已將沏好的茶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茶香如浪潮般涌來。情不自禁的，我拿起茶杯剛要喝，老人卻笑道：“孩子，茶不是你這樣喝的。”我不解，老人又道：“這晨茗講究養生之道，以氣提神，氣散盡，余味淀，養身疏通。并且沏茶的第一杯是不能喝的。沏茶時，以沸水沖之，使之枝葉舒展，污垢盡，謂之洗茶。”我暗暗咂舌，木木的點了下頭，老人坐在我的對面，斯是看透我般。待茶氣散盡，老人將泡茶之水濾掉，倒入新的水后，茶葉開始沉淀。從壺嘴倒出的茶水帶著點嫩綠。似有生命力般跳躍進茶杯。老人說：“這品茶就像是品味生活，酸甜苦辣，應有盡有，有穿梭過去未來之功效。”我帶著一臉驚愕：“穿梭時空，就這一杯茶？”老人沒有回答我，只是將他沏好的茶遞給我。我接了過來，望著一汪如泉水般正在涌動的茶。我小泯了一口。清甜清甜，好像并沒有什么變化啊？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絕對是不能依據常理來推斷的。我的耳邊響起朗朗的晨讀聲。老人和茶肆也已經消失不見。我看見無數次在夢里不斷撕掉的高考倒計時牌，我看見黑板上“你就是下一個謝詠殊”的標語。眼前的一切，分明就是不能在熟悉的高三文一啊。看著一副副熟悉的面孔。親切感油然而生。我的心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火，炙熱的跳躍不安。我飛奔向講臺，大聲向大家呼喊著，來表達自己無以名狀的喜悅。卻發現自己無論多大聲，多大動作。大家始終視而不見。這時，我看見那個高三看了一年的溫暖笑臉，還是原來的樣子。他從容的走過我的身體，細心的擦起了黑板。我的老班頭，還是一如既往的兢兢業業啊。可是我摸著自己虛幻的身體。原來自己早已不屬于這個時空。我懊惱的站在后門口。看著班頭開始在黑板上寫下試卷分析，看著講臺底下，一臉認真的同學。看著自己也曾細心的記英語單詞。我突然就想起那一幕幕從不曾忘卻的記憶。我記著每到下課都會和H去食堂買個烤腸加饃，然后站在后排的窗戶邊，望著窗外，想著自己的心事。我記著和j一起吵架，吵到兩個人都無可奈何。我想起和y一起看她的自拍照。我想起和大家們一起起哄讓班頭唱歌。我想起我們四個一起待在病房陪j到天亮……一幕幕像是放電影版在眼前閃過，鼻頭有點酸，我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眼淚卻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滑到唇邊，甜甜的。這眼淚，應該是幸福吧。

　　過了好久，眼前漸漸明亮起來。我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茶香，一切都恢復了原樣，就好像從來未曾發生一樣。老人平靜祥和的看著我。我不相信的回憶著剛才的一切，然而眼角的苦澀告訴我那不是假的。我不可思議的看著老人，老人仍然沒有說話，只是示意我在嘗嘗。我又泯了一小口，果然又是剛才的感覺。只是這次，沒有朗朗的讀書聲，也沒有同學們熟悉的笑臉。只有一個陌生的教室，卻又帶著種似曾相識。外邊的熙熙攘攘漸入耳中，我跑出教室，頓時恍然大悟，剛才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也漸漸明朗起來。這的卻不是我熟悉的教室，這是高考的考場。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這是高考前我最喜歡的一句詩。如今再次站在高考考場，心中不免五味雜陳。看著考生一個個按序坐好。看著黑板上鐘表指針一圈圈的畫圓。我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眼前突然浮現出父親送我進考場時的情景。“火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父親站在考場門口目送著我進去。那么熱的天，我不知道父親是否一直在等，我只知道，在我出考場的那一刻，父親從人群中沖出來塞給我一瓶冰水，我又想起高考成績出來的那一刻，父母親臉上的無奈，想起自己一個人在河邊看著流水任涕泗橫流”“叮鈴鈴……”考試結束的聲音把我又拉回了考場，看著一臉茫然的自己。我沖過去就喊：“你知道父母為你操了多少心嗎？你知道在太陽下等待你的父親嗎？你知道考試前幾天母親想著法為你變花樣做好吃的嗎，你知道考試成績出來后父母的無奈嗎？你知道小河邊涕泗橫流的自己嗎？“可是，這一切都是徒勞，我看見一臉茫然的自己穿過我的身體，走向門口，消失不見。教室里就剩下了我一個人，我靜靜的坐在自己考試的位子上。眼角一絲晶瑩一閃而過。這次，是苦的……

　　當眼前再次清晰時，我看見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陽光柔和，微風輕拂，鳥語花香，一片生機勃勃。天空像水洗般湛藍湛藍，遠處一道彩虹遙掛天空，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我剛要閉目開始享受，突然天空開始烏云大作，大地震顫，開始坍塌，眼前頓時一片黑暗。恐懼一下籠罩了全身，我情不自禁大聲啊了出來……

　　一個激靈，我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窗外的雨還在下。我唏噓一聲，原來只是一場夢。我喝了口水，起身伸了個懶腰。臺燈照著筆記本的紙白的刺眼，橫七豎八的爬著幾個字“琴瑟江南，煙云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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