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落花的散文隨筆

　　現在是盛夏，是不可能看到深秋落花之慘景的，可連日的大雨已讓我有了些微薄的傷感和落寞。雨后零散的落葉，使我想到了落花。我養過幾次花，親眼看到過花敗亡的慘景，昔不感嘆，今卻感嘆了。

　　我或許是喜歡花的，也或許不是，其實許多年前，我并不會見花敗而傷感--那是無聊的事。幾年后，我因懷念往事而頻頻翻動記憶，想來我是會做這無聊之事了。

　　白居易有詩：“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云無覓處。”此花還似非花，此落的又何必是花。就像看到一朵極美妙的花，想讓它永恒地開放，看到一個相宜的人，想持久地相伴。花會謝會落，人也如此。所以，現在我見雨而想落花，不只是為花之落敗而傷，更是為那人兒的離開。

　　我曾經想，那人兒真是知我懂我，泛濫的激動讓我相信，這將會是一種永恒，從此生此刻而下延續。經年之后，人花卻謝，只剩了無盡的傷痛。從那時起，我開始頻頻翻動記憶了，翻動承載了記憶的紙片，看那文字，回首往昔，再番感受那時的心情、思緒。在那花落之后的日子，凄寒像洪水猛獸吞沒著我眼前的一街一巷，每一角落。我為那人花傷了神。

　　四月份的時候，我胡亂地填了首詞牌為《六丑》的詞，詞名就寫作《人花謝后》，詞如此：

　　總勸莫登臨，春初到、楊柳翠微。原春早去，花謝入歸塵，無由可尋。哀嘆人多情，人花已謝，為何思頻頻？曾經滿枝花遺香，粉羞亂蝶，輕衫淡妝，顧盼總教神往。但殘風吹來，雨打嬌艷。今成孤寂，岑目敢抬望？渾天凝瑩月，冷凄傷；縱是別后千百日，昨昔傾人笑，今朝猶記。紙箋淚、強書無緒，終不再、書有回復往寄，慰人思意。人花后、莫要逢春，恐見紅、紅深至相思，如何憑思。

　　“人花謝后，為何思頻頻？”可自那以后，依舊會突兀的傷感。此花還似非花，花落一季，春來又發，人花謝后，恐再無綻放的季節。

　　家中的老院也曾種了幾種花，十幾二十年的歲月后，花開花落幾多次，今朝也早已伐去。而那我曾種植的微弱的幾種，也在我慘淡的經營下愈發孱弱，以致枯亡了。再看今日的院子，一叢叢的鮮花正繽紛的開著，是母親從村道上順手掐來而植的。昨昔紅花落，今朝黃花開；今日白花落，明朝粉花開。

　　朵朵凋落，層層又開，這花開花落間，又何不是此人的匆匆而去，彼人的緩緩而來。但在這來去之間，此人的印記又何會漸漸淡去。恰若那落紅化春泥，培深了記憶。我尚未迎來彼人的緩緩步伐，更深深地獨享著人花謝后的傷感。

　　我又陷入了無盡的懷想中，那人花燦爛的開放，在困守著不羈與冷漠的我的內心中，獨抓了柔軟與溫暖。她就如斯的綻放。在陪伴了我走過風風霜霜雨雨雪雪之后，那為我一言一行一舉一動而揣想我內心的人花，卻在平靜的溫柔里，微短的離別中，緩緩的凋謝了。我確不是一個善養花的人，養敗株株花草之后，人花也謝。

　　我在昏黃的燈光里讀不透時光了，那時光早已遠了，還有的時光，我不知道是怎樣的，要何時來。在以前，我希翼著時光再燦爛一些，緩慢一些，終在人花緩慢地敗亡之時，以至其謝后的一段日子里，時光確是緩慢了，而卻黯淡的沒了光彩。唯一微弱的星火，則是人花落敗后的殘瓣--我記憶中的輝光。

　　“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云無覓處。”人花已謝，頻頻相思，總勸誡了自己，獨自莫憑欄，憑欄必悲切。在憑欄相望里，目光融匯月明中，清冷之月，瑩瑩寒光，怎能不惹人思人花暗香。在這愈深切的傷悲后，去淡忘著人花謝后的悲傷，微溫著人花綻放時的燦爛，這正是我所希望及趨向的，但這趨向還不及。

　　突然迸發出了一種光彩，是黃昏時的昏黃，這種色彩最能充溢我的心靈，落幕的夕陽啊！

　　而那幾片我曾收到過的水洗的紫羅蘭葉，也在不知覺中緩緩破碎而逝，也在這昏黃里重放了紫色的光彩。人花雖謝，可那人花正如綻放之時，存留三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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