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之景觀散文

　　一、冬之暖陽

　　冬之暖陽，暖陽如花。秋去冬來，出人意料的，竟是一種很委婉的情懷。

　　在記憶里，這樣的時節，人們很少能遇上這番場景：海上有白帆，天際有雁群，江河萬里，處處是芳草和鳥鳴。

　　作為一個閑人，我惟一知足的就是喜歡在人們懷揣心事的時候四處閑逛張望，像無知無畏的少年偶爾曠課一場。

　　天色晴好，溫度有著叛道離經的情商。在溫和的白光和悠遠的視線之下，樹堅挺著一種精神，蒼勁如琥珀，磊落如珠明，身上涂抹的濃墨重彩。

　　歲月的蹤跡，的確已經熟得通透。它們橫跨的世紀布滿了星星和皺紋，并在溝溝坎坎之間埋藏深淺不一的學問，似乎是為了證明不折不扣的過往并非云煙，而更像雨雪中的信念，自然而然地光臨大地，平常坦蕩地尋蹤覓跡，鮮艷奪目地擁有凌云壯志。

　　火紅，是晚霞留下的最后影像，它們曾經如火如荼地燃燒，像祈禱，也像皇恩浩蕩；它們生生死死或者摧枯拉朽，似乎沒有特別的理由，只在親近水鄉的那一瞬持有明媚的溫柔，追隨天光，走向傳說中的欲說還羞。當然，這種表情絕非偶然的心動，它們以此養活那一片豐美的田原，讓自由的余輝隨風入夜，讓夕陽古道懸停昨夜的良辰美景。

　　山河萬里，云的穿越，明亮空靈，光影茁壯成長，人間氣勢恢宏。

　　歲月的前方，不管是路還是橋，都標榜著一種希望，它們守護著的每一片天空，始終驛路梨花，迎送承前啟后的東風。

　　杏簾和幡，照出生命的宏圖，它們斜插在弦窗，旁邊，一面明鏡，畫著寫意的春華秋實，真切沉甸，如鐘如鼎。

　　琴聲，是遲來的女神，它的聲音柔和安靜，帶著歲月淺淺的波紋。

　　這個季節，最令人動容的境界，不是眉目傳情，而是篤實安定。

　　二、冬之霧淞

　　雪，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落下的，早上起來時，大地已是一片潔白。

　　驟然的降溫，使往時云生云滅的天空瞬間被凍結，那些往日里自由無拘的霧靄懸浮，成了童話世界中的海床，在不為人知的境界中培育出數不清的島礁與珊瑚，羅列在歲月爍爍的白光中，它們與徘徊不散的水霧攪和在一起，讓樹與草的枝枝叉叉在煙籠寒水夜籠紗中生根發芽，盛開成千樹萬樹的梨花，曼妙出煙雨婆娑的海上靈山與天庭霧淞奇觀。

　　冰雪世界，野曠天低。那些與生俱來的陰冷仿如欲望，它們與來自谷底的寒風如切如磋，調理出溝峁或山梁上帶狀或發絲狀的冰棱，讓它們全都跳出了六角形的牢籠，個性張揚地往身上涂抹各種成長消亡的力量，并生產出無數別致的銀針，密密麻麻地覆蓋森林，覆蓋山河大地。于是清冷中的清奇和清奇中的清冷逶迤而來，漫山遍野，無底無垠，在晶瑩剔透的光輝中，照天照地，照出銀光燦燦，照出刺骨寒涼。它們的流線型寒光閃閃，神出鬼沒，有著霧一樣的縹緲和一碰就燃燒的心跳。

　　風掠過林梢，仿如笙簫。它們旋轉出一種成王敗寇的窈窕，持續而且剛勁，裹挾著玻璃般透明的響聲。陽光恰巧在這個時候出來，帶著金色的冷和紅彤彤的柔情。四海清平，天地盡顯平和安定、雍容華貴的秉性。

　　因為是今年的第一場厚雪，它們埋壓的土地自然生長出神奇。人們在冰天雪地里打雪仗，他們三五成群地嘻戲打鬧，在銀山霧海中縱橫馳騁，在滾滾爬爬中撿拾勝利的輝煌。

　　眼前的景象，天人合一，云蒸霞蔚，四海茫茫。

　　而在山水相依的地方，總是升騰著數不清的渴望——霧鎖寒江。變化莫測的奇幻來來去去，帶出一種樸素的精神，生出氤氳祥和的氣派，將遠遠近近的時空演化成千里的流云、萬里的霜。

　　這時候，一只喜鵲從天而降，它帶給霧淞枝頭一種清新，像一朵精致的野花，溢出生命淡淡的芳華。

　　三、云山霧海

　　霧在水上浮起來，遠遠近近的群山輾轉騰挪，顯得異常深邃。陣陣冷風來襲，而陽光并未如約醒來。

　　河流依舊清澈，它靜靜地躺在幽深的河谷里，仰望頭上的云團，無言，甚至有些憔悴。眼前的風光與周圍沉浮的江山離得很近，卻讓人有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似乎存在對于它僅僅是一出有開頭沒有結尾的戲。

　　冬天，雨雪的腳步忽來忽往，時而豪邁，時而匆忙，它們行走的線路似乎也有千條萬條，每一條都很隨意，也都無法放棄。

　　樹葉以落下收場，它們證實冬天的腳步是那么的篤實沉重，而飛舞的雪花將真情擁入大地，凝結成一條條冰棱。

　　雪紛紛揚揚下著，隨意暴露著鋒芒，因而，隆冬給人的印象既不像沒著沒落的慌張，也不像根基深厚的牌坊，而像他鄉意外地遇上了故知，雖然忘記了名姓，卻依然投射著盛情難卻的慈祥。

　　樹永遠藏在云霧里，那里透析著日久天長和流動的熙熙攘攘。它們見過春天，也見過死亡，所以，它們長出虬勁的枝蔓，的確不是為了光輝的形象，而是為了得到營養。

　　很多落葉在風雪中溺亡，也有很多生靈在輪回中死傷。白雪來臨，給了它們蓋上了最后的網。

　　我剛剛站上陽臺，就看到眼前的云山霧海長成了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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