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是慢些的時候了散文

　　車禍過后已經有些時日了，扳指頭算都快過去一個月了。在這過去的一個月里我幾乎時時都在同疼痛做著斗爭。坐著睡覺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如果無意間再打一個噴嚏，痛苦的淚水便直在眼眶里打轉。如今禍事過后已經月余，痛苦也已經大幅度減輕。大夫說了：“傷骨動筋要過百天。”看來要完全痊愈還得需要些時日。痛定思痛之后，我時刻反省，時刻總結，最后終于得出一個結論：我到了該是慢些的時候了。

　　那是五一假剛過的一個星期天。由于要趕上晚上的自習，所以下午四點剛過我就驅車從城里出發了，上板橋那一帶的路很是險惡，所以我謹小慎微駕駛，時速大約在40㎞以內。過了高橋，車行至草川壩一帶，道路逐漸變平，彎也逐漸減少，于是我不由自主地加大了油門，車速很快在60km以上。

　　就在這時一輛130貨車超過了我，我便不甘示弱地緊隨其后，時刻準備伺機超過它。突然那輛130貨車急剎車了，一切都來得那樣急速，我知道我的急剎車已經不能改變被碰撞的命運，所以我猛然把方向盤向左一打，雖則是錯過了前面的貨車，但我的車已經極度不穩，在路中間走了幾個s以后，終于沒有控制住重心，一下子連人帶車栽倒在了路上。

　　“完了。”直覺告訴我這下子完了，我敢肯定我的所有細胞都在那頃刻之間變了形，有的被擠成了橢圓，有的成了極度扭曲的“s”。彼時的我感覺到呼吸的困難，眼前一片昏花，同地接觸的部分是陣陣鉆心似的疼痛。我努力想使自己站起來，可一切都是白搭，我只有就那樣躺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終于試探著爬了起來，強支撐著蹣跚到路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我便沒了一點力氣，那痛已經讓我忘了流淚，忘了給親人打電話，直到好心的大姐問我情況怎樣，并且提示我給親人打電話的時候我才幡然醒悟，先是給三弟打，三弟沒接，又給老婆打，我盡量放足了音量和底氣，怕她著急。

　　那正好是在馬街小學的校門口，此處人煙稀少，道路相對平坦。我根本無法想象我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剛剛買的新西裝，剛剛擦的亮皮鞋，剛洗的亮發，而這一切的優越感卻在瞬間蕩然無存了，學校顯然是去不成了，現在要做的事就是立馬上醫院拍片檢查，是拉傷了肉還是摔斷了骨，得等大夫進行宣判。好在我并沒有感覺到嘎巴嘎巴的響聲，估計骨頭的問題不大，但一切都是估計，一切都是猜測。

　　那時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恐懼：試想如果我直接碰在貨車上，那還能有我嗎？當我將方向盤打向路中間的時候如果前面冷不丁來一輛車，那我還有命嗎？我再一次感覺到了生命的脆弱和人的渺小，看那剛才撞我的路面竟然絲毫無損……

　　妻子叫的車來了，我勉強支撐著上了車，我不敢坐實，屁股半坐半虛著。我極力示意司機將車開慢點，因為點滴的顛簸都會帶來鉆心般的疼痛。

　　縣醫院到了，車緩緩地在縣醫院門口停了下來。等待宣判的時刻馬上就要來了，我傴僂著身子，在弟弟的攙扶下蹣跚地到了醫院，醫生草草地問了情況以后，便開了拍片單。我被直接送到了射線室，簡單的幾個動作比登天都難，大夫的一句“就是疼死也要動作到位”的斷言讓我沒少受苦，真真是比死都要難受。最后片拍成了，我先急急地去看：骨無裂痕，軟組織嚴重挫傷。看來手術可以免了，住院也可以免，疼痛卻是萬萬免不了的。

　　大夫的宣判更讓我無地自容。“原以為骨折了的，竟然還沒有折，分析原因是你肥胖的緣故。”大夫邊看片子邊上下打量著我說。真沒想到我的肥胖竟然救了我。

　　接下來的任務就是開藥，開完藥以后我便回家。醫院距離西景花苑的家不過幾百步，可我足足走了半小時。

　　新的麻煩來了，這時我才知道我睡不下了。傷就在側面靠背處，咋樣都睡不下。就是坐下也不易，坐下了起不來，起來了坐不下，那煎熬啊！

　　以后的一周里，都是妻子照顧我的起居。學校那邊不斷有老師和學生打電話來問情況，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說好的要復習大家電學的，誰知新課剛結束就遇此煩事，是我之不幸還是學生之不幸？

　　緊接著就有老師和學生相繼來看我。他們開口的話就是：“你為什么這么不小心，為啥不慢點呢？”

　　為啥不慢點呢？慢點好啊！慢點的話就是前面有了險情，及時剎車也來得及；因為速度慢、在質量一定的情況下動量也就小，這個小動量變為0時需要的沖量也就小，在時間一定的情況下需要的力就小，給人的損害也就小，我一個搞物理的咋就不知道這些道理呢？

　　其實這是有一定的原因的，平日里我車速偏快的原因有三：一是我的車好，純粹的日本本田。二是我的車技好，騎車六年以來我憑借我的高超技藝和精湛的物理水平沒出過一回事兒，我可以在瞬間推算出鄰車同我的相對速度從而指導自己的腳手操作，所以好些操作都是恰到好處。第三個原因也是很重要的，那就是在我的前四十年里我幾乎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所以就有人說我的40歲以后將萬事如意，逢兇化吉，所以我便操著這根救命稻草在快中趕時間，在疾馳中追歲月，把自己現象得跟個年輕人似的，還想再風流一回，火它一把，誰知就遇此大禍。不是冥冥之中有神靈救助，我命休矣！彼時的我將如何告慰我的親人，我的學生，以及所有關心我的人呢？

　　可見自己的好命一般是自己爭取到的，自己的厄運也是自己日積月累不積極爭取而旦夕降臨的。一個人再有好命如果非要往汽車輪胎下面鉆，估計好命也不會長久。所以說“慢工出細活，慢走出安全”是不無道理的，慢有慢的韻味，慢有慢的好處，慢的鎮定，慢的堅實其實是一件很好的事。

　　如今事情已經發生一月有余，那極度扭曲的細胞也開始慢慢恢復原狀，各種功能也逐漸變得正常。有人就半開玩笑似的這樣問：“以后還騎車嗎？”我的回答是：“當然騎啊！如果人們都由于怕出車禍而步行，那世界豈不是倒退死了嗎？”萬事萬物都有一定的規律，一切都按規律辦事，那一切禍事便都可以避免。緩慢駕駛就是一個很重要的規律，不超速行駛更是交通安全里面的一個重要法則，我以后騎車快不過30，難道還會有飛來橫禍嗎？就是再急的險情我通過及時剎車也可以避免，因為通過牛頓定律計算以后知道這種危險永遠不會產生的。

　　四十了，得出了一項人生的重要定律：該是到了慢些的時候了，怪不得妻子說我這次禍事來得值呢！因為整個人都變慢了，變本分了，變踏實了，變安全了，日后她也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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