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鄉記憶·童年軼事散文

　　一·山鄉記憶·童年軼事

　　現在生活在城里的孩子們，物質條件非常豐富，衣食無憂，家長們像祖宗一樣供著他們。表面上看起來，這些孩子過得很幸福。但孩子就是孩子，他們其實是非常不幸的，最重要的是他們享受不到童年的樂趣。

　　我是農村人。記的我小的時候，雖然物質條件差些，但童年的美好記憶讓我還是不能忘懷。那時候的農村孩子，大都是光著屁股長大的。小伙伴們成天在泥土里玩耍，模仿大人修“大寨田”，修“水渠澆地”，用小石子“蓋房子”，到野外挖野菜等，自由自在，樂趣無窮。

　　記得那時候，家里的兄弟姐妹多，大人們顧不上太關注我們。比如，走路跌跟頭碰破皮膚什么的，哭著回家，母親常用的土辦法就是把棉花燒成灰按在傷口上，自己也不怎么太在意，過幾天也就好了。最讓我感到難忘的是生病了，躺在炕上發燒迷迷糊糊，奶奶趁兄弟姐妹不在家時，悄悄煮兩個雞蛋放進我的被窩里，有時用黑釉粗瓷大碗沖些紅糖水喂我喝，并小聲告訴我：快喝，讓你弟弟們看見你就喝不上啦！那種火辣辣的親情，直至今日我還會不時浮現眼前。

　　我8歲上學。上學的第一年，母親用一塊藍條邊白毛巾給我縫制了一個書包，爸爸給了我一元七角錢，并反復叮囑到學校交給老師。懷里揣著這點零錢，背著自制的書包，我和伙伴們高高興興的跑著到二里地外的高家地溝村上學去了。

　　記得非常清楚，一元錢是學生們每年必需要交的學雜費，七角錢是書本費。有道是，靠山吃山。由于家里窮，家里不可能再支付孩子們的學習費用，所以，我和伙伴們便逢每個星期日，都結伴到山上刨藥材攢錢交學費。那是上二年級后的事情，最初自己只有9歲，無力扛鎬頭，每次都是扛上父親鋤地的鋤頭到山上挖藥材。那時的藥材也很便宜，一斤黃金茶只能賣7分錢。我和同年大的伙伴帶上玉米面餅子權作午餐到山上刨一天也只能刨到一、兩斤藥材。我們每刨兩次藥材才集中拿到7里遠的舊營村供銷社去賣，每次收入也就是三角多錢。

　　記得，我每次賣完藥材，都會拿出五分錢買五顆水果糖，因為比我小兩歲的弟弟和比我小五歲的妹妹都盼望我給他們買水果糖吃。幼小的弟、妹對糖果特別渴望，吃到糖果后會露出非常高興的笑臉。那種孩子對家人的愛和家人之間的親情是那樣濃厚，現在人們很少看得見了。

　　我只有入學的第一年爸爸給了我一元七角錢，以后我從小學念到初中的學雜費用都沒有再從家里要過錢，都是靠自己用汗水換來的。實際上我稍大些后，家里晚上照明燈用的煤油，煮菜用的鹽大都是由我刨藥材換來的，我和伙伴們都能為減輕家庭的經濟負擔感到自豪。

　　這些往事雖然過去40多年了，但經常在我的眼前浮現。我懷念我的童年，我懷念我的祖父、祖母，懷念我的父親、母親，幾滴思念童年的熱淚從我的臉頰落下……

　　我想說的是，當年的物質條件雖然非常匱乏，日子過得也清苦，但人們的精神世界顯得很充實，體會也是很幸福。孩子有孩子們的樂趣，大人有大人們的追求，實實在在，樸素無華。人的經歷實在是一筆無法用金錢衡量的寶貴財富，一個人從小到大、到老的成長過程的精彩與否決定著他對幸福這一概念的理解與追求。

　　二、一把紙扇子

　　那是50多年前的事兒啦。兒時的一把紙扇子的故事在我記憶里還是那樣的清晰，永久不能忘記。

　　我的老家鄉地處太行山深山區，由于深山溝土地貧瘠，當地人每年必需靠國家返銷糧過日子。我們全家7口人，父、母親和我以及3個弟弟1個妹妹。記得小時候，母親蒸的玉米面餅子都是黑黑的，摻進里面的大部分是蘿卜葉子；大鍋煮菜，里面除了放些鹽，母親還會用筷子從油罐里夾一小塊豬油放進菜鍋里，感到非常香，尤其是豬油里有少量油渣（煉豬油最后剩下渣滓），含進嘴里久久舍不得咽進肚子里。特別是每到過年，能夠吃上豬肉餃子和大塊的燉肉，那個香，令人回味無窮，在我長大后再也沒有體會到。我小時候沒有穿過不帶補丁的衣服，除了冬季怕冷穿鞋外，其他季節都是光腳走路。那時候對伙伴們能穿上鞋子走路感到十分羨慕。

　　童年時的日子雖然過得很苦，但也有幸福的時候。

　　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天，一個從大山外走進山里的商販賣扇子。那時我只有6歲，被扇子上的畫面迷住了。那是一個古代壯士，手里握著一桿紅纓槍，騎著一匹帶黑花的白馬，壯士頭上戴著草帽形狀的帽子，帽頂上還有一束和紅纓槍差不多的紅纓，壯士虎背熊腰非常威風。時至今日還能記得細節，商販賣扇子要五角錢，我回家向母親要錢，但家里沒有這么多錢，買不起扇子，我坐在商販面前，看別人買扇子。這時，我父親從地里干活回來了，他看見我坐在賣扇子的商人前面不肯走開，俯下身體勸我，這扇子是紙糊的，不結實，沒有多大用處，回家吧。但我就是不走，后來我父親請商販到我家吃了一頓家常便飯，商販送給我那把我最喜歡的畫面扇子。我拿到這把扇子，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得到這件禮物后，我除了經常打開扇子看看畫面上的圖案外，即是再熱的天氣也舍不得使用，以致一直沒用過這把扇子。后來在我13歲的時候，我把這把扇子送給了非常想得到這把扇子的弟弟。記得扇子的折合處已有少量地方扇紙和扇子的竹架分離，我都細心用紙粘上漿糊修理好，弟弟非常高興……

　　如今我雖已老矣，但有些小時候發生的故事就像昨天的事情。而那把扇子，將永遠印在我的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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