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咱們挽起手散文

　　我和老伴結合已經有四十多年相伴了。四十多年的路到底有多長？夢牽環繞，真如良駒過塹隙，歷歷往事如昨日，看現在，卻已物是人非。就像放在咸菜缸的白蘿卜。雖然名字、樣式沒有改變。卻已是人老珠黃，腰彎駝背了了……而老婆，也由當年小家碧玉，經生活一層層的磨擦錘煉，也已經變成了里嫩外糙的胖老太式的大白菜。

　　記得77年那場最大的雪，三天三夜的寒冷，把重感冒灑遍了全村。那時已是村里唯一單身赤腳醫生的她，天天背著藥箱踏著膝蓋深的積雪走東家串西戶，為那些烈軍屬、五保戶大爺、大娘打針、送藥。一次，她去離村兩里多路的‘方家庵’后山崗上，為一位三天沒有下炕的老奶奶送藥，沒想到在半山腰，腳下背石頭絆得一滑，而摔折了腳趺骨，要不是我看到她脖子上的紅圍巾映紅了山坡把她背回衛生室，后果真是不堪設想。從此，盡管她腳趺留下了終身的殘疾，而我們卻真心的相愛了。4間簡陋的舊室用白石灰水一刷，就成了我們婚姻的殿堂。有人說婚姻是戀愛的牢籠，我說這不全對，有牢有籠那是標志婚姻的牢固。我們倆結婚那天，沒有山珍海味，卻又相互的理解、包容、關懷和默契。卿卿我我，相濡以沫。可真正過起日子時，矛盾和摩擦就像勺子見到鍋沿，不時的發出響聲和抱怨。當初那段海誓山盟的愛情，也被柴米油鹽醬醋茶淹沒的甜酸苦辣咸，釋放出五味俱全的味道。

　　79年兒子的出生，因是家里添丁，爺、子除孫之外皆大歡喜自不用說。可老婆是剖腹產，出院以后在家還是不大敢動彈。看到她時常被小淘氣登的眉頭緊皺的時候，我就問她：“還疼嗎？”她凄然一笑：“不疼？你在肚子上霍一刀試試？”我大笑：“可惜俺肚子里沒你那套設備！”她也想笑，可疼痛逼得她伸出手過來掐我，可掐我的力氣跟我給自己撓癢一樣。不但不疼，還很舒服……

　　為了能讓妻跟別的女人一樣，過上有滋有味的好生活。我狠心的撂下多年耕耘的筆桿子，獨自跑到已經開放了的溫州去找工作。可誰知由于投親未遇，工作沒找著，盤纏卻花的比口袋比臉還干凈，在萬不得已情形之下，我給妻發了一封電報，妻淚濕電文的囑咐：別告訴爸媽，別讓他們年老了還替咱擔心。然后給我卡上打了千元，讓我立刻回家重操舊業。

　　當我灰頭土臉邁進家門，等著挨克受責的時候，妻子卻緊緊抱住我哭著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聽了心頭一酸想道：這就是我一輩子固守的家……

　　一次失敗的打工歸巢以后，在堅持業余創作的同時，在妻子的支持和鼓勵下，辦起了一個規模不大的養雞場。由于我的勤奮好學和尊重知識，采用無添加劑的半開放飼養。使我們飼養的純跑山雞不僅長得個大體重。而且肉質細嫩、綠色鮮美，每批的成活率都在8——90%以上。盡管規模不算太大，可每批雞都不用兜售就被機關單位上門拉走了。不幾年的功夫，我們家的經濟水平就在全村達到了中等偏上。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妻子的大度，鼓勵和支持得來的回報。

　　在妻的支持和鼓勵下，不但雞場越辦越興旺，而且我的“月亮灣雞鴨唱新歌”和“兵弟兄和軍弟妹”兩篇文章連續得獎，被一家大型企業集團的黨委書記、人事部長和宣傳部長親自上家把我拉到他們報社協助辦報，這樣把養雞場的一切活路全撂給了妻子一個人。人累瘦了，雞卻養的比我一點不賴。可是，越忙越禍不單行。就在我被調到企業報社干編輯記者不到半年的時候，母親因為突發腦溢血在醫院昏迷二十多天。盡管是我和妻子都守候在母親的身旁，可妻每天都給母親按摩，用溫水擦洗身體。

　　后來，母親終于蘇醒了。可一醒過來就拉著妻子的手不住的呼喚：“好閨女，好閨女……”而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我卻不聞不問。我聽了想哭，不是因為母親不認得我，而是因為妻對母親的好而受感動！

　　母親剛剛能吃東西的時候，由于長時間昏迷熱毒不散。使之第一次大便時，長期存在體內的宿便特別臭，干結的便不出來。妻就帶上醫用手套，用手指一點一點往外摳。看到妻子累得滿臉滾下豆粒大的汗珠，我心里感到一陣的羞愧，恨自己一個親生兒子，竟然還不如一個外姓的兒媳婦。在拉著母親往家里走的時候，我當著母親的面夸妻子是我們王家的好兒媳婦。而妻卻白了我一眼說道：“對于咱這個家，我就是全部的守候和希望。”停了一會，妻又對我和母親說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猴子樹上走。我就是咱們家那只在枝椏上攀緣的猴子。”

　　后來母親膝蓋骨質發生增生，走路、干活都很困難。這樣妻子就把父母家的活也全包了。父親見了整天打雷似的喊道：“老太婆，你是啥用處也沒有了呀……”可是見了妻，卻像溫柔的綿羊，不笑不說話。街坊鄰居都詼諧的戲弄揶揄他說：“老王頭，那你這是喜新厭舊貓戀春哩…………父親只是笑著露出兩排潔白的假牙。每當這時，我都看到父親的臉上露著幸福的微笑和欣慰。

　　04年5月一位已當上某企業老董的同學，要舉辦高中全體同學的聯誼會，正好與我和妻準備到兒子的表舅家幫助張羅外甥的婚事。接到電話說不準備去……妻子詭秘的笑著對我說道：“咋能不去呢？去了還能見到你暗戀的同桌‘惠’。興許還會有吐露心扉的機會？”我聽了桙訕的搪塞說道：“你不怕我心里的死灰會復燃嗎？”妻子滿不在乎的挖苦我說道：“你呀，心就像頭頂上的黑發，從我跟了你就沒有改變！要不，這四十多年我不是白跟你啦？”

　　妻因為要伺候兒子兒媳上班，每天都起床的比我早。而且不管做啥都特好吃，這一點妻像他當過廚師的老爸。每次我狼吞虎咽的吃飽之后，就怪她把我撐胖了。每逢我這樣說的時候，妻子就很是欣慰的說道：“幸福的吃胖是好事，幸福的胖說明你的身體比以前更加健康了。最使我感動的是96年冬天那場封門的大雪。本來在單位因為掃雪干的猛的緣故，雖然身上穿的很單薄卻沒感覺到怎么太冷。而就在這兒時候，妻子在道路無法通車的情況下，步行了20多里的路程，兩腿都凍成雪坨子的站到我的面前，當時那種場面讓所有在場掃雪的伙伴們都流下了眼淚。

　　成功與富貴就在前面觸手可及的地方，兒子在孫子上學的時候搬到了城里。剩下我們已步入暮年的夫妻越發覺得：夕陽的溫暖是那么的溫馨和寶貴。一次，我因為要趕一篇稿子一直忙到了深夜。可當我躡手躡腳的回到臥室，妻子已經熟睡了。只見她那張布滿皺紋的圓臉布滿著欣慰的甜笑。我看了心里涌現出不小的漣漪和感嘆：“多美！我崇敬的妻子，堅強的后盾。這時，我在心里說道：“我要牽著你的手一生愛你，共同挽臂步入加在一起的雙百殿堂……”蘿卜白菜，各有所愛。我就愛你這棵傻的乎布滿皺紋的老白菜……想到此，我輕輕的俯下身去輕輕的、長長地吻在她的額上感慨說：

　　“老伴，讓我們攜起肘、手挽手，相攙相愛到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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