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心房,右心房散文

　　絕大多數人都在人性的兩極之間搖擺不定，在不同的時間，顯露不同的品質。在不同的場合有著不同的面相，對于善與惡的選擇，往往會因一念之差，有所偏向。這就像一枚硬幣，投擲到地上露出正面還是反面，可能取決于偶然，而我們的行為畢竟不像投擲的硬幣無法支配，基本的品性筑成我們做人的基準。

　　——題記

　　以前的老房子，是筒子樓，年代也很久遠了，這里大部分住的是工人及工人家屬。

　　每次回家走到樓前時，都要提心吊膽地，生怕樓上不知道什么時候，突然會飄下變質的果皮，骯臟的紙屑。若沒有一盆臟水冷不丁地淋到頭上，就是很幸運的事了。

　　從一樓到六樓，樓道都是通用的，時間久了，樓道欄桿上落滿了灰塵。臺階上都有些零零散散的廢飲料瓶，煙頭，紙盒等。

　　我們住在二樓，那時我上班挺忙的，基本上是6點起床，晚上9點回家。

　　暑假時，父母親從廣州回來了。有一次，我下班后，看母親正在掃這個公用樓梯。三樓已經掃干凈了，樓道里都是灰塵。我一把拉住母親說，這是一個公用的樓道，你把三樓都掃了，別人又不領你的情。

　　正說著，三樓住的那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邊下樓邊說，啊，這個老太婆子真是個活雷鋒啊！

　　憨厚的母親笑一笑，沒有做聲。我聽見了準備跟他理論一番，母親拉住了我。

　　我對母親說，一看他就不是個好人，他說我們一句，我們為什么不還他一句？母親對我說，你還記不記得你們小時候有個要飯的來家里？

　　我當然記得，那個時候討飯的人肩上掛著米袋子，一手拿著一個長棍，趕狗用的，因為當時農村里喂狗多，幾乎一家一只，農民們出去干活時，狗就守著家。狗就是防不了賊，它不停的咆哮聲，一對賊是個震懾作用，二會把附近的農民引回家來。

　　那天中午正是我們吃飯的時間，一個討飯的人敲開了我們的大門，手里還拿著一只碗。

　　母親把做好的飯，讓他飽飽地吃了一頓，最后還用升子（盛米的）給他舀了一大升米。我們當時還都不理解呢，說就是借，也用不著給那么多嗎！

　　母親當時說，這些人你對他們好，他們會露出好的一面，是好人。如果對他們不好，他們就可能鋌而走險，到時你不在家的時候，來家里偷怎么辦？那時損失可就更大了。

　　母親暑假里在我這玩了整整一個月。說是在女兒家玩，其實每天幫我洗衣服，買菜，也沒閑著。然后每隔兩三天，就把公用樓梯掃一遍。三樓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看到母親時不再出言不遜，變得客客氣氣了，有時候下樓時，還跟母親微笑著打一聲招呼。

　　有一個晚上，我們散步了回來，樓道里圍著五六個人，說快上來快上來，你們家里差點被盜了。原來小偷正準備偷我晾在二樓的只穿了一水的白裙子時，恰好被三樓那個男人看見，沖出來路見不平一聲吼，把小偷嚇得屁滾尿流地跑了。

　　我趕緊沖上三樓，去感謝這位大哥時，他說，··妹子，不瞞你說，我曾經是個壞人，犯過事，對陌生的人沒什么好感。我知道你看不慣我，可是我聽到你和你媽媽在樓道里關于對待要飯的人的對話，看到你媽媽每次都在義務掃公用樓梯。呵，我……

　　然后他就呵呵了兩聲，也憨厚地笑了。

　　母親僅僅用她微小的言行，樸素的話語，就拉近了我們鄰里間的距離，還讓我明白了這么一個樸素的道理：不論什么時候都要記得別人的好，即使他是惡的，但是你比他還善，他就沒有理由不善。

　　鄰里之間就像左心房和右心房，只要互相理解，多愛少恨，無論遇到什么樣的難關和困苦，都會聽到愛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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