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葦深處柴雀鳴散文

　　陽春三月，萬物生長，蘆葦從濕地的泥土中鉆出地面，要不多長時間便把里下河地區所有的河岸鋪上二條綠色的長帶，許多動植物按自然分配各行其事，維持著濕地生態的平衡。

　　我生于洋河邊，趕在柴雀即將冬眠的前夕來到世間，因而柴雀優美的叫聲便成為我人生第一堂音樂課。

　　柴雀因體形似麻雀，喜居蘆葦叢中與柴作伴，因而得名。柴雀好靜，怕人打擾，常筑巢于蘆葦叢的深處，由于里下河地區蘆葦的密度高，生長期長，隱蔽性好，便于柴雀安全產卵孵雛，蘆葦叢中的昆蟲多，柴雀食源廣，成它們天然的生存居所。

　　每年開春后里下河地區的兩邊河岸百草排芽，萬筍齊發，柴雀的靈敏身軀便會歡躍其中，時而穿梭飛弋，時而立于柴尖之上，時而低頭啄食，用它們最優美而有節奏的叫聲來歌頌著人與自然的和諧，我甚至能從中聽出鄉音，我一直認為它們是在用大豐的方言在歌唱。當微風拂起，蘆葉沙沙著響，映襯著柴雀清脆悅耳歌聲。狂風勁飚時，蘆葉卷綠瀾，蘆花似浪花。那聲響，既似山澗瀑布長鳴，又如長簾暴雨傾瀉，而柴雀的歡叫聲，成了點綴蘆海交響樂的音符。其叫聲高低和諧，錯落有致。如百鳥朝鳳，歡快流暢。

　　每天一早柴雀的叫聲將我們從美夢中拉回，然后開始一天的學習，午休時總愛聽著從不遠處的蘆葦叢中傳來它們七零八落的歌聲。一到黃昏，它們便開始大合唱，整個春天總是習慣了它們的叫聲。端午前，人們開始采集粽葉，更能近距離地聆聽它們優美的音樂。

　　因柴雀總愛把巢筑到蘆葦深處，帶著一份好奇，有一天我和幾個小伙伴深入其中探訪它們的巢穴，果然在一茂密的蘆葦從中看到一個不起眼的黑點，這時整個蘆葦叢突然間靜得可怕。我們輕聲輕氣地慢慢接近這個黑點，原來可愛的小東西竟將它們的巢兒用兩三枝蘆柴攏起來，將巢建在這幾根柴的支架上。既離水面較遠，不會被水蛇水鼠侵害，也不會因折斷蘆柴落水而“傾巢毀卵”，還真是個聰明的小家伙。

　　上前一看，里面有幾只出生不久的小柴雀。看著這幾個可愛的小柴雀，想把小柴雀連同精致雀窩一起端回家喂養，身邊的一個小伙伴勸道：“聽說小柴雀離開老柴雀是養不活的。它們的父母回來看不到小柴雀會很傷心的啊。”只見那幾只雛兒。伸長了脖子，正啞啞地叫。只是羽翼還未豐滿，不能振翅高飛。

　　我仔細端詳著巢中的幾只雛兒。只有翅膀和后背上長有些短絨毛，腹部和翅膀下面仍是粉紅的皮膚。它的脖子伸得很長，張大了嘴，或許是這幾只小東西在等著母親的午餐呢。

　　這時，靜得出奇的蘆葦叢突然變得狂燥起來，瞬時間百鳥齊鳴，尤其是對岸那兩只鳥卻瘋了似的，想必它們就是這巢的主人了，它們尖聲叫著，其聲響不再是我們平時所常聽到的那種悅耳的音樂，帶著凄婉帶著絕望，朝我們斜刺過來。掠過我們的頭頂，劃出一個巨大的弧形，聲音由遠及近，仿佛要刺透耳膜。它們一次又一次地俯沖，尖叫著，奔我們而來，然后，又一次次地無功而返。

　　看著它們的雙親如此護仔，我們被它們的氣勢所震撼，不得不放棄了原先的念頭，狼狽地從蘆葦深處原路逃回。

　　后來，我的一個同學在作文中寫了這樣幾句話：我愛大自然，更愛雛鳥；我愛我的家人，也愛雛鳥的家人。我不禁臉紅。

　　若是當初看到柴雀的窩便想毀，看到它們的蛋便想撿，那么今天我們或許就再也聽不到蘆葦深處的柴雀那優美的鳴叫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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