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遇見何必計較散文

　　不知從何時起，不知是何原因，那些掌狀的葉片，那抹耀眼的紅色就盤踞在我的心里了。也許是“萬山紅遍,層林盡染”的豪放畫卷，也許是“霜葉紅于二月花”的唯美詩句，或許就是想體會一回“萬花都落盡，一樹紅葉燒”的情境……一直在計劃著去看秋天的楓葉，都因各種原由而未能成行。終于在今年的金秋十月，我和同學們一起去了本溪關門山，見到了心儀已久的紅葉。

　　由于堵車，我們改變行程，先去觀賞了本溪水洞。水洞內的鐘乳石姿態萬千，神態各異，有的像人物，有的像樹木，有的像山川，還有的像動物，令人遐想，更令人留戀。時而驚呼，好險呀。回頭看時，那長長的“冰柱”剛好從頭頂掠過。時而驚嘆，好美呀。大大小小的鐘乳石在各色燈光的照射下，瑰麗無比，變幻無窮。若不是門票被打孔查驗過，我還真想再次坐上游船，再次領略“人間獨一此洞天”的風采。

　　第二天早晨，我們準備去爬山。就在住宿的農家院里，聽到有人說，他們昨天去過關門山，那里的紅葉已經落了。當時聽到這樣的話，心里頓時很失望。是真的嗎？真的不能看到紅葉了嗎？

　　其實在出發之前，就有人說過這樣的話。我們也是經過多次的求證，才決定出發的。如今，來到目的地，紅葉真的沒有等待我們嗎？

　　一行十多人，吃過早餐之后就急匆匆地出發了。究竟是真是假，只有在親眼所見之后才能得到最后的答案。

　　當我們坐上觀光車，透過車窗望出去，一簇簇的紅色映入眼簾時，大家的心才踏實了。

　　走下觀光車，用雙腳去感受關門山的體溫，用目光去撫摸久違的紅葉。

　　確實，木棧橋上躺臥著橫七豎八的楓葉。有的明黃如金，有的火紅似血，有的深綠如藍……我猜想，他們不是因為成熟而凋落，一定是經歷了一場風一陣雨，終因勢單力薄而敗下陣來，只能偷偷地傷心或哭泣。那些還在枝頭飛舞的紅葉，一定是為了等我才不肯落下。

　　抬頭向遠處望去，從山腳到山頂，都被五彩繽紛的色彩涂染過。或紅綠相間，或紅黃相雜，或黃綠相融，不擁擠，也不寂寞。不同的色彩，分明昭示著不同的生命歷程。黃，就黃得明亮，黃得華美；綠，就綠得凝重，綠得深沉；紅，就紅得透徹，紅到“瘋”的程度，寧愿離凋零更近。

　　色彩的鮮明對比，總會令人賞心悅目，不忍離去。于是，就多看幾眼，記在心上，或者攝進鏡頭，藏在回憶里。

　　也許是我太矯情了，總是感覺那些最美最紅的楓葉距離我們很遠。無論是立在山腰的，站在山頂的，或是長在山腳下的楓樹，都躲在幾株白樺或是不知名的樹干后面。有時候，我們要跨過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才能聞到她的體香；有時候，我們要越過一道欄桿，才能聽到她的呼吸。那些嬌艷的紅葉呀，就像一個天真的小女孩兒，看見家里來了陌生的客人，既害怕又好奇，于是就躲在大人的身后，偷偷地把頭探出來……

　　一路沿著棧橋行走，仿佛行走在圖軸中。周圍群山矗立，或高或低，或獨處或牽手，但都有紅色的云霞點綴其間，似悠悠飄蕩，似靜靜安歇。那大片大片或濃或淡的紅色，莫不是淘氣的山風將所有的紅色顏料都打翻？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停下腳步，尋聲細看，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一片片金黃色的葉子，從很高的樹上離枝飛來，紛紛飄落，就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展開翅膀，在翩翩起舞。

　　終是沒有辜負這一季的金風，終是沒有辜負這一季的盛情。落到地上的葉片，依然優雅，依然從容。原來，有一種凋謝，雖然悲壯，卻有著蝕骨的美。“遇見，便是美好”，突然就想起了這句話。記不起曾在哪里讀到過，只是感覺這句話好美，好貼切。遇見，便是美好，包含著心甘情愿，包含著心滿意足，包含著別無所求，也包含著放下執念后，那回眸一笑的灑脫。

　　這次同去觀賞紅葉的同學中，有幾位已經三十多年未曾見面了。只因對紅葉的癡迷，我們才又聚首在同一條路上。一直很擔心會很生疏，沒有話題，彼此難以溝通。誰知相處的兩天時間里，我發現，大家都沒有太多的改變，都沒有走得太遠。雖然經歷不同，環境各異，但那份真誠還在！

　　楓葉年年紅，年年各不同。或因同去的人群，或因年齡的遞增，或因歲月的更新。但，只要遇見了，何必去計較。何必去計較相遇在哪一段旅程，何必去計較曾經錯過的山山水水，更不必去計較我的回憶里是否有個你，你的回憶里是否有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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