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棵松散文

　　要說的五棵松樹是故園曠野里的一簇站在一起的最搶眼的一片濃綠。它們生長在一塊旱地的邊沿，下臨一塊水田和一條雨季才流水的水溝。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它們就這樣在得沃土之肥力，受大地之滋養，生長得挺拔秀美，蒼勁壯實，濃綠深沉，呈現出錚錚風骨和獨特韻味，與山嶺中那成片成片的松樹相比有著不同的風韻和氣象。

　　五棵松不知生于何年何月，它們小時候的模樣真的一點都記不起來了。它們長成現在這樣蒼勁粗壯的樣子，估摸也得幾十年的時間。近些年，隨著年紀的增大，崇尚自然，敬畏自然的理念在心中日甚一日地深厚，那五棵高大壯實、樹枝緊密相連、相依相偎的松樹才引起了的關注。它們其中的三棵直徑都已有一尺多了，十分的粗壯，樹身上纏滿了爬山虎，像綠色的毯子將樹裹得嚴嚴實實，一直到四五米高，那些蒼老的松樹皮一點也看不到原貌了。其余較小的兩棵，樹徑不算很大，樹皮斑斑駁駁，樹冠稀稀疏疏，但能看到滄桑的跡象。松樹裸露在外的樹根彎曲似虬龍，盤桓于地，折射出歷經歲月的悠久。這幾棵樹的外表也與山嶺中的松樹有所不同，不僅僅是高大粗壯，透溢著不同的氣象，它們的顏色與之相比要深褐些，樹的針葉也要綠色，綠得深沉，綠得有光澤，帶有種墨綠的味道。它們給人的印象就像一位威猛高大的彪形漢子，高大、壯實、黧黑、剛強。這些年，一年之中祭祖至少有二次經過松樹邊，每次走到那幾棵樹下，都帶著欣賞和敬畏的心情在樹下駐留片刻，用手撫摸結結巴巴的樹身，反反復復上下打量高聳壯實的松樹。不覺想到這幾棵樹長成這樣的參天大樹不容易。也許是與這塊土地有緣，也許是同小村子有緣，它們才把頑強的生命植根于腳下的土地。撫摸那樹身時，心中就升起一份祈禱，祝愿松樹平安地生長，長得更加茂盛，更加粗壯，更加婆娑有致，成為村邊的一道風景長久地搖曳在人們的心間。

　　若在村子里小住的時候，會在閑下來時，漫步去看看那簇松樹。從遠處看，那高達近十米的松樹樹冠就像一朵濃綠的蘑菇云落在山的邊沿，又像綠綢緞飄浮在那兒，能洗綠你的眼睛。待走到近前細看，那墨綠的松針就像一根根翡翠掛滿了樹梢，千萬條聚集在一起，就是一塊綠寶石的形狀，讓人心生浮想。如果是在一個有山嵐的清晨去看那些樹，卻另有一種收獲。晨霧中，只見松針上水珠凝聚，像一顆顆小小的珍珠掛在堅挺的松針上，晶瑩剔透；又像多情的女子眼睫上的淚珠，儲滿情感，情意綿長。等到太陽升起后，將那露珠舔舐干凈，松樹又成了一個俊朗的漢子，豪情萬丈，精神抖擻，戰士般剛毅堅守著身邊的土地，帶給歲月以安寧。

　　有時看過了五棵松后想，這松生長在閉塞的鄉村不能為外界所知，多可惜呀！它們的那份與眾不同、挺拔秀麗、剛勁不阿就這樣被埋湮了，不能像泰山頂上的青松那樣成為英勇不屈戰士的象征，不能像黃山蒼勁卓立的迎客松那樣被丹青高手繪入畫中，走進千家萬戶，也不能像東北大興安嶺的高大、挺拔、秀美的松樹那樣享譽四方。它們憨厚沉默得就像山旮旯里的村夫，只有小小鄉村的人們知道它們品質和剛強秀美。但看得多了，你就知道它們從來不會想這一些，只是義無反顧地讓那一簇與眾不同的綠，在四季中展現翡翠流云般的美，表現不懼風雪的頑強。

　　春天里，柔軟的春風吹拂著松樹，經幾番春雨的淋洗，幾番春風的梳理，松樹長出了新的針葉，嫩黃嫩黃的，上面還有一層絨毛，好看極了。在暖陽的照耀一下，它們好像匯聚了無窮的力量，日復一日地往婆娑的姿態中生長，煥發出新的精神面貌，一樹樹的小小疙瘩，一層層的沉積著歲月滄桑的樹皮，這時都褪去了幾分粗糙，散發著不易察覺的光澤；筆直筆直沒有旁枝逸出的幾米高的主干，變得俊朗好看；如華蓋的樹冠，嫩黃與深綠相間，枝枝葉葉，層層疊疊，生機昂然，透著自然之美。

　　夏天，松樹新生的枝葉，經過了一些時日的風吹雨打，日曬雨淋，顏色已由嫩黃變成了綠色，與原有的針葉顏色基本一致了，它們交錯在一起，密密麻麻，郁郁蔥蔥地散發著一種特別的芳香。行走在那簇松下，向上仰望那密不透光的樹梢，再俯看樹下的一片濃蔭，一股清涼感就悄然從心底升起，身邊的暑熱頓時消散了不少。這時，從遠處還能聽到的“知了，知了”的蟬鳴聲，預感到了動靜，不再鳴叫了，使得樹下一片的寂靜，只有從樹叢中吹來的似有還無的風，輕漾漾地拂來一陣清涼，讓人覺得松樹下的夏天有著別樣的爽快，仿佛這兒是一塊風水寶地。

　　秋天，松樹在蕭瑟中挺立著，它們不似別的物種有悲秋之感，而在萬物凋謝的時候，依然挺起那份盎然的綠色，給人們以生命不息的溫暖。當別的樹木，有的葉子發黃，有的發紅，有的干脆掉落得干干凈凈，只有松樹堅定著心中的理想，用心底的堅強，抵御著蕭殺之氣的肆虐，讓那蓬綠搖曳在蕭殺的曠野。某個深秋的早晨，你若走到松樹下，仍然會看到不少的松葉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在陽光下閃爍著光亮，給人以那頑強的生命仍然像春天般熱烈的驚喜。當夕陽西下，血紅的晚霞照在松樹上，它們就像披上了一層羽翼一樣的輕紗，彌散著動人的神彩。

　　冬天，寒風凜冽，風雪無情地侵襲著萬物，無數的樹木經不住嚴寒天氣的肆虐，無奈地讓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中顫抖、哆嗦，心中已然沒有了半點抗爭的精神，一味地逆來順受地忍受著寒冷的煎熬。只有松樹愈寒愈堅強，在寒風中挺起胸膛，斗志昂揚地與風雪相搏，高高地舉起那蓬搶眼的綠色，傲視嚴寒，孕育、積蓄、迎接春天的到來。

　　不知多少年了，這五棵松樹在歲月的風雨中茁壯成長著，雖然它們不是親手栽下，也沒有給予它們特殊的照顧，但內心一直在關注著它們，并祝愿它們一如既往地安祥生長，長成參天大樹，長成濃縮歲月的大樹，長成富有靈氣的大樹，給故園撐起一片動人的風景，帶給村民寧靜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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