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夢散文

　　那不是我們現實中上過的學校，但總歸是間學校。我在他的教室裡，是為了拿我忘在這間教室的餐具才在那裡的。但我確實知道那是他的教室，並且抑制不住地抱有一絲期待。沒料到的是，最後我卻是因為與那個女孩相談甚歡，才耽誤了找餐具的時間。我還記得我在夢裡把她的面容看得很清晰，清晰到我能夠肯定那不是我曾經認識的任何人。她是個天真溫柔而風趣的好人，笑起來很讓人舒心。

　　是他的女朋友呢。

　　然後，我看到他過來，便再自然不過地對他搭起話，最後說：你交了這麼好的女朋友怎麼大家都不知道啊。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生氣了。他一生氣，音量根本不用抬高，我就打從心底一陣恐懼驚慌。我更不知道為什麼我夢他對我生氣會這麼清晰，明明他從來沒對我生過氣——就算有，也不在我面前。雖然看過他生氣的樣子，但也僅僅一兩次，而且那對象也不是我啊。

　　反正，夢裡的他冷冰冰地說：她不是我女朋友。呵，我交了女朋友，肯定讓你知道的。

　　—

　　他現實中也不是這樣的人的，也不知道我怎麼就把他夢成這樣了。

　　就好像我以前還愛著的時候從來不覺得愛得多委屈，在夢裡卻是一次比一次卑微——像這次，我其實該反問你對我發什麼脾氣、對你說我又不可能拐了她——更不可能拐了你。但這沒用的傢伙卻只知道垂著頭，自心底、自骨子裡顫抖，沒出息得很。

　　就好像我醒著的時候看你的動態完全是老朋友的心情，夢裡的我卻得三不五時在心裡默念「我不愛你」，一遍一遍。

　　可是夢裡的我又真心喜歡那女孩，也真心為你找到那麼好的對象開心，這可真矛盾。

　　認識了七八年，愛了近五年，也不過兩年沒見，怎麼他的形象會扭曲至此，我也是很納悶的。不過，偽物一般的倒也不只是他，那個我的形象也是魔幻得很。

　　或許扭曲的不是人，而是愛情的殘影。畢竟，影子本來就是這樣一種未知而幻化不定的存在。

　　—

　　我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驚懼得手足無措，不敢再與他對視，只想趕緊找到我落在你這裡的東西然後逃離。

　　原本我還記得很清楚，忘在那裡的是餐具，知道那是什麼樣子、拿起來大概是如何的重量。但找到最後，夢裡的我開始記不清忘在他那兒的是什麼了，只是一直找著找著心中那個模糊的影子，想著找到了就趕緊離開，卻還是找不著。

　　那個我越來越茫然，最後，她完全不知道到底掉了什麼在這間教室了。

　　但她還是低著頭，倉皇失措地在桌子下椅子下找著。不然，她還能怎麼辦呢？

　　—

　　我被鐘聲猛然驚醒，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夢境的情景太過清晰，一時竟分不出哪個是現實了。

　　有好幾分鐘，我就只是呆坐在桌前，心中繼續慌慌張張地繞著那個疑問——

　　我到底遺落了什麼在你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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