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還是沒能忘了你散文

　　01

　　本不想再寫下有關他的只言片語，一來怕給身邊的人造成不必要的誤會，二來不希望自己沉湎于過往中。可是越想擺脫這種思緒，越是深陷其中，如同掉進了一潭泥淖里，越掙扎越往下沉。

　　也許對于我來說，要將淤積在胸口處的那團愁云散泄掉，文字才是最佳的通道。索性就聽從心的使喚，別再顧忌那么多了吧。

　　事情發生在三天前，我和好友莫然聊天，聊到工作方面的事情時，這廝突然話鋒一轉，說有一個重大發現，關于高洋的。要知道有關他的事情，我們總是避而不談的，怕掀翻了那些早就塵封了的記憶。

　　我淡然地回復道，終于等來了高洋要結婚的消息。誰知莫然問我是從哪里聽來的謠言，我說是猜的，難道不是嗎？正當我很疑惑時，她就說手機沒電了，等她回酒店再聊。

　　本來打算寫文章的，被她這一撩撥，完全沒了心思。于是在等待的時間里，邊隨意刷著手機邊胡思亂想，如果不是結婚，那么就是分手。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覺，也許更多的是心疼，因為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結束一段感情都是痛的。

　　尤記得多年前的那次分手，我給高洋寫了一封長長的郵件，算是最后的告別。或許是我的絕情太過徹底和逼真，他問我到底愛不愛他，我沉默良久，回了一句，“我愛過你。”

　　這是我唯一跟他說過有關愛的字句，可多了一個字卻完全不是一樣的性質，他說這句話讓他感到既欣慰又傷心。他說如果愛是毒藥，也要心甘情愿地喝下去。可是喝了之后又怎樣呢？時間會來解毒，一年不行，就兩年。

　　我曾固執地認為，與其愛到兩個人身心疲憊，不如在愛到達頂峰時，抽身而退，留給彼此的就是一個體面的自己。可是這如同一株蓬勃生長的幼苗，被活生生地割掉了，切口處流出來的濃汁便驗證了它的疼痛。

　　有人說，愛情就像拉橡皮筋，受傷的總是不愿意放手的那一個。可為什么最先放手的我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這代價就是每當觸碰到和他有關的事，回憶就猶如一群數不清的白蟻，啃噬著我的身心。

　　偶爾也會幻想，如果當初的我能勇敢一點，會不會出現一個不同的結局？可我親手將它變成了曇花一現，我將自己湮沒在了紛紛飄落下來的花瓣里，拼命嗅著它的余香，仿佛那樣才能將芬芳永駐。

　　02

　　說起來也是一件怪事，他不是第一個跳進我心海的人，也不是交往最久的人，卻是最令我刻骨銘心的。相處時的點點滴滴，都繪成了一幅繾綣的畫，珍藏在了記憶的最深處，以至于想起時，還能清晰完整地呈現出來。

　　雖然它短暫得如同煙花綻放，但在開始之前，像一場沒有刻意的預謀，在結束以后，有著蕩氣回腸之勢。中間的那部分，就是背對著全世界戀愛的歡愉，可是擔憂就像跳蚤一樣，時不時地跳出來，不結束就不會停止擾亂。

　　或許是緣于那場邂逅時的四目相對，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已隱去，整個時空只剩下兩個佇立的身影。我想時間能在某個特定的場景里停留，否則怎么感覺不到它的流逝呢？當回過神來時，才明白原來真的會有一種感受，叫做甜蜜的憂傷。

　　或許是源于那些沒有隔閡的交流，宛如一股甘甜的泉水，緩緩流淌在心間。我曾天真地以為，一個打死不說一個裝傻到底，這層關系便能持久。殊不知這意味著一個長期走在高空繩索上的人，怎能保證自己永不失足？

　　該來的擋也擋不住，一旦撕開了那道口子，就再也回不到原封不動的狀態了。他從保守式迂回前進到以加速度攻擊，我從理性的無動于衷到節節后退直到退無可退，我們從糾結糾纏到沉陷沉迷。

　　我們仿若住進了一個無人問津的城堡里，快樂得就像兩只結伴而飛的小鳥，空靈的鳴囀聲，就是幸福的見證。純粹得就像兩個生活在世外桃源的人，不受任何人的干擾。

　　也不知從何開始，憂慮漸漸浮出了水面。原來它從來就沒有消失，只是被愛的力量打壓了，一直潛伏著，然后在某個沒有防備的時刻里，才像水泡一樣冒了出來。

　　反正最后都會歷經痛苦，何不趁早放棄？當這個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時，我就成了一個愛的叛逃者，叛逃就等于割舍，割舍就等于殘忍。

　　終究，我沒能沖破世俗的藩籬，沒有與他一同前往遠方的勇氣。轉身過后，我們便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當彼此身邊都出現了另一個人，才驚覺這段愛已徹底成為了過去。

　　03

　　后來的歲月里，高洋跟我聯系過幾次。有時說著說著就突然安靜了，能感受到時間滴答滴的流逝，能感受到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能感受到細若游絲的電波穿過千山萬水，維系著天各一方的我和他。

　　只希望我們當中能有一方快點說上一兩句來緩解這種局面，最后還是我以手機快沒電了這個蹩腳的理由來掛斷電話。細絲中斷了，電波尤在，讓人有種凄涼的感覺。

　　有一次，他說買不到火車票，讓我幫他買張汽車票。思前想后，我卻說很抱歉，我離汽車站也挺遠的。事后想想當時一票難求的他一定會怪我的吧，可他不知道的是，下個月就是我的婚期，我怕見面后，會出現意外的插曲。

　　我們開始在不同的世界里忙碌，在不同的軌跡上穿梭。我走上了循規蹈矩的路線，在適當的年齡里遇見適合的人，然后結婚生子，在一個小城里過著靜好安穩的生活。

　　他在大城市里摸爬打滾，節節高升，通過健身、旅行發現了一個新的自己。我曾經說過男孩經歷一次失戀的痛苦后會變得成熟，堅韌。也曾預料到他會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只是那片美好里不再有我。

　　我不是一個喜歡后悔，喜歡糾結的人，盡管現在的我比從前多了幾分自信與果敢，但當時的自己還是一個需要安全感，比較在乎別人眼光的小姑娘啊。

　　不管怎樣，相戀或失戀，都是一場難忘的體驗。就像那首歌里唱的，“我愛你不后悔，也尊重故事結尾。”用力地愛過，體面地離開，誰也不必說愧疚。

　　偶爾夢里會出現他的身影，醒來后會想象一下如果我們能見面，會怎樣？會不會因為彼此不再是從前那稚嫩的模樣而感嘆萬分？會不會證實那一句相見不如懷念？

　　我曾去過他的城市，并且傻傻地想著，萬一在熙攘的人群里遇見了他，我是假裝沒有看見就匆匆走遠，還是淡定地叫喚一下他？事實是在諾大的城市里，我們根本就沒法相遇。

　　我把我們的故事寫成了亦真亦假的小說，在某個平臺上發表后，引起了很多人的唏噓感慨。可是讓愛永恒地定格在記憶中，何嘗不是另一種美麗呢？有了這次大膽的嘗試后，我開始鐘愛于寫情感故事，且總是會不自禁地以淡淡的憂傷作為基調。

　　往事，已化身為一支筆，可輕描淡寫，也可濃墨重彩。或許用這樣的方式去銘記，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銘記，也是另一種放下。放下，也是另一種忘記。

　　04

　　時針已指向凌晨十二點，莫然發來消息說，睡了嗎？我說還醒著呢。接下來，她說的重大發現便是，原來高洋早已經和那個人分手了，并且還不打算結婚，覺得單身挺好的。

　　那一瞬間，心臟仿佛是漏跳了一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莫然見我沒有回復，說其實她也是一樣的狀態，不想結婚。她問我這是不是病，是不是另類。我說，不是病，這是正常的心理。

　　但大多數人的不婚主義只是隨口說說，拿這個措辭來作為自己的保護傘。可能是心底還裝著一個始終放不下的人，可能是不敢去愛，怕心生失望，可能是不想將就，期盼找到自己的soulmate.

　　真正的不婚主義，有著強大的精神信念作為支撐，內心已經強大到可以和主流意識相抗衡。且真的具有一個人生活的勇氣，不會因自己與別人不一樣而感到困擾。喜歡單身時的狀態，也不拒絕愛上別人。

　　我知道莫然的心里一直沒有忘記她的初戀于帥，和其他分手的戀人一樣，他們互相刪除了聯系方式。她說最近夢見他出事了，雖然只是一場夢，卻還是隱隱地擔心。

　　作為她的死黨，我當然知道她這句話的潛臺詞。無需她提醒，我就自覺地去翻了翻于帥的微信，可出現的是朋友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只好又去打開他的空間，最近的那一條是半年前發的，但還是截圖給莫然看了。這回輪到她沒及時回我的消息，估計是正在發呆吧。忽然覺得思念這玩意，就是一種精神病，總會間歇性地發一下作。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心靈感應，我不知道接下來發生的這一幕算不算。當我無意中去查看自己的空間訪客時，一個熟悉的頭像和網名赫然出現在眼前，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看著高洋剛剛來過的足跡，我的心猛地一緊，忽然感覺我們離得很近很近，可是連“你還好嗎？”這句簡單的話也無法送達。

　　他悄悄地來，我一路循著他走過的印跡，悄悄跟在他的身后。他翻遍了我的文章，不知道他如今看著我曾經為他寫下的那些文字時，會是什么樣的感受，可我還能清晰地記得當時的心情。

　　很抱歉，我沒舍得刪，畢竟這都是青春里留下的美好。很抱歉，還是沒能忘記過去，畢竟那是一段很幸福的時光。很抱歉，這一刻，沉浸在了回憶里，遇見了那時的我們。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就這樣將自己的思緒付諸于筆端。我想，心中的那團愁云即將要散去了吧。祈愿以后的日子里，我們都能以一顆坦然之心去面對現實，面對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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