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華山有個約定散文

　　小時候，最喜歡看的電視劇莫過于《射雕英雄傳》，年少的我對于遇到的英雄總是心存敬畏，特別是第一次華山論劍中獲勝的王重陽和第二次華山論劍中奪魁的郭靖，他們成為我小時候心中的偶像。后來，又和祖母一起看過《寶蓮燈》這出戲，為小沉香智取寶蓮燈，劈山救母的英勇事跡所感動，小小年紀，力戰二郎神，一把鐵斧劈開華山，救出生母，何等神勇。小時候種進記憶里的偶像，連同他們走過的足跡，一起匯成一個刻骨銘心的夢。慢慢明白，王重陽，郭靖，小沉香只是人們用文字構畫出來被神化了的角色，而華山，卻是現實中實實在在就有的巍峨名山。于是，把對英雄的仰慕轉化為對華山的向往，隨之在心里就與華山寫下一份約定，如果機會適宜，我定去拜訪。

　　對于華山，曾以為只能定格在文字的崇拜里。沒有事先預約，沒有任何準備，卻突然來到了華山腳下，驚喜之情無以言表。心中一直在想，華山到底有何神奇之處，竟引來那么多的英雄豪杰，非要在華山之巔一決高下呢？華山到底有何仙氣，非要讓小說與神話都要讓它蒙上神秘的色彩？于是，帶著一份仰慕，帶著曾經的一個夢，帶著小時候的約定，就與華山相逢在草木蔥蘢的季節。

　　我們一行八人，選擇徒步上山，和許多來華山游玩的人一樣，不僅僅是旅游觀光，更多的是挑戰自我。早上六點多，我們到達玉泉院，此處曾為北宋著名道士陳摶隱居修真之處。陳摶仙逝后，他的弟子們在此建“希夷祠”以示紀念。清代曾多次擴建，并改稱玉泉院。玉泉院之得名，是因院內有清泉一股，相傳與山頂鎮岳宮玉井潛通。漫步有著悠久歷史的玉泉院，環顧四周的古老建筑，才明白華山并非徒有虛名，而是早已被搬進了歷史。此時恰逢華山一年一度的大型廟會，玉泉院內早已人來人往，比肩接踵，那些先我們早到的人開始焚香上拜，我們來不及逗留，來不及表達一下自己的虔誠之心，只想把這些工作留等最后，總怕耽誤了上山的行程，總怕讓華山等我們等得太久。

　　剛開始爬山，山勢平緩，七拐八彎，邊走邊停，說笑拍照，因為心存好奇，體力尚好，所以略感輕松，不時飽覽周圍優美的風景。總以為華山并沒有從別人口中說出來的那么驚險。可是，走過一兩個小時以后，還發現山頂齊天，高不可及，遂生退懼之心。此刻，我們巧遇來自華山腳下的挑夫，他們正挑著水和方便面一步一步艱難地向上挪動，心中陡然一驚，莫非優越的環境是在軟化著我們的筋骨嗎，他們可是挑著百十斤東西赤腳前行，我們是帶著充足的營養物質卻在原地徘徊，忽然有一種不由自主的力量注滿全身，有了他們不經意間傳遞過來的鼓勵，我們向上攀行增添了一些信心和決心。

　　繼續前行，我們又遇毛女洞，關于毛女洞的傳說，頗為神奇。毛女，字玉姜，秦始皇宮女，因避驪山殉葬之災，負琴與秦宮役夫相攜逃入華山。后來經高士指點，饑食松柏籽，渴飲清泉水，致使體生綠毛，行步如飛。至西漢年間，毛女年齡已一百七余歲，傳說山客獵師世代都有人看見過她。當然，這僅僅只是一段美麗凄婉的傳說而已，但傳說給予后世人的神秘感與好奇心是不可低估的，展現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個上鎖的石屋，上有“莎蘿坪”，下有“毛女洞五里關”字樣。因為古老的傳說，給華山更多了一些傳奇色彩，也使得華山有了靈性，有了生機，使我有了征服華山的欲望。

　　山勢梯度陡增，爬山的難步逐漸加大，但在我們彼此對望的堅定眼神里，我們還是執著向前，迎難而上。幾乎重直于地面的石崖上，人工開鑿的臺階上兩邊都有手拽的鐵鏈，時而石洞里穿行，時而兩石之間攀爬，不能停歇，不能松手，因為這一個人的腳挨的就是下一個人的手，認識的，不認識的，大家互相鼓勵，互相操心，平日繁華里的冷漠此時早已化成同舟共濟，也只有此時，人性里存在心底里的善良發揮到極致。即使攀爬得膽戰心驚，但從大家無意中流過的溫暖里遇見的卻是春暖花開的模樣。就這樣，我們順利地爬上千尺幢，百尺峽，來到了老君梨溝。

　　此時，已快到達北峰，勝利在望，心中不由竊喜，華山將要被我征服。爬過了前面路途中的艱難以后，慢慢發現，后面遇到再險的臺階已是小菜一碟，而且身體似乎不再像原來那么笨重，越向上攀爬越感覺輕巧。突然發現：這爬山不就和人生一樣嗎？每一次的經歷都會是人生的寶貴財富，經歷積累的越多，才有機會發現更優秀的自己，也才有機會享受更精彩的人生。

　　我們終于到達北峰頂，三面全是懸崖，峰頂倒有一片小天地，足夠容納幾百人，爬到這里可以就地休息片刻。我來到北峰的標志處，上有北峰高度為1614.7千米，此處已擠滿了游客，大家與石頭親切擁抱，以留存一些來過華山的回憶，贏得游客青睞的最好信物便是上面刻有“華山論劍”四個大字的石壁，也許這就是英雄在人們心中有意無意的影響，金庸老先生如果不制造出個王重陽和郭靖，恐怕沒人去崇拜一塊刻有四個字的冷冰冰的大石頭，人們只所以如此鐘愛此石，并非真正喜歡這幾個字，而是感受一下獨霸武林的那種豪氣，平凡人生里可以獲得一種暫時的精彩。其實，我與華山的約定也是一樣，不過是為了與英雄的足跡約會而已。

　　站在北峰之上，三面盡是懸崖，往下看，似乎有一種搖搖欲墜的驚險，總怕一個不小心，跌入深谷。向北看，氣勢非凡，群峰綿延數千里，并且伴有云霧在山間穿梭，感覺身在瑤臺，有種欲醉欲仙的感覺。向西看，沒有了繼續前行的勇氣，有人怕累著孩子，準備北峰乘索道返回。因為遠遠望去，擦耳崖，蒼龍嶺極具挑戰性，兩邊都是懸崖陡壁，中間只有供兩人同時通過的石階，也就是說，通過時手要抓牢鐵鏈，腳要踩穩，否則后果不堪設想。但是要說返回，我還真有點不甘心，好不容易走一遭，總不能帶著遺憾回家吧。

　　終于，少數服從多數，決定繼續攀行，經過擦耳崖，右耳旁有巨石，左手邊是懸崖，女兒雖小，一是因為前方有玩具的誘惑力，二是感覺新鮮，倒是抓緊鐵鏈，自告奮勇前面帶路，不時還叮囑我一聲。最讓人難以承受的蒼龍嶺擺在面前，兩面懸崖如刀削，中間只有半米寬，我說不怕，那是騙人。為了撐起表面的堅強，鼓勵孩子們，我雙手抓緊鐵鏈，看著前面那人的腳后跟，一步一步向前挪，連看兩邊的勇氣都沒有，那里還敢自戀地留影。終于，最險要的地方在有驚無險中順利通過。后面到西峰的路比起以前經過的那些路，平坦多了，而且有了西峰攬車的誘感，大家行進的速度加快了許多。

　　在不知不覺中，就來到西峰，那里就是傳說中《寶蓮燈》里小沉香劈山救母之地。同樣，這里也被游客定為留影必選的位置，不僅僅只為迷醉舉起石斧那一瞬間的英勇造型，更多的是被小沉香的勇敢和至孝的精神所感染。西峰是華山最秀麗險峻的山峰，峰頂翠云宮前有巨石狀如蓮花，故又名蓮花峰。現在我們能看到的是翠云宮邊上有一巨石中間裂開，如被斧劈，名“斧劈石”，旁邊還樹立一柄長把大斧。峰的西北面，直立如刀削，空絕萬丈，人稱舍身崖。華山西峰是在地壘的基礎上發育成的陡峭山峰。西峰為一塊完整巨石，渾然天成。西北絕崖千丈，似刀削鋸截，其陡峭巍峨、陽剛挺拔之勢是華山山形之代表，因此古人常把華山叫蓮花山。登西峰極目遠眺，四周群山起伏，云霞四披，周野屏開，黃渭曲流，置身其中若入仙鄉神府，萬種俗念，一掃而空。宋名隱士陳摶在他的《西峰》詩中就有"寄言嘉遁客，此處是仙鄉"的名句。四周青山連綿不斷，夾有云霧繚繞，近看南峰與東峰并不遙望，互相呼應，山頭蒼翠欲滴，上有流云在頭頂徜徉，俯身可以收盡千山風光，時有涼風透骨，身在紅塵，心入仙宮，于是，信手拈來一首七律，作為到過華山的見證。

　　遠望千山凝紫氣，連綿百里入雙眸。

　　才聞仙界琴音起，又見青松翠色流。

　　腳踏煙云收美景，手擎日月照神州。

　　位高久住生寒意，夢醒時分萬事休。

　　是啊，久居高處，有種君臨天下，囊括四海的豁達，但終歸不適合普通人的小日子。天將向晚，風中漸生寒氣，我明白，是夢終究會醒，屬于自己的平凡才是最踏實與最安穩的。

　　小時候做的夢是美好的，有來自于小說中虛構的英雄，有美麗動人的神話傳說，只要心存一份仰慕與向往，即使走過多少風雨，也會留有年輪的余香在心底。我與華山的這份約定，不如說是與自己小時候種下過美好的約定，華山在我的心中，不僅僅是五岳之一的代名詞，更多的是一份精神與文化的載體，久而久之，這份約定就變成了一生對美好的堅持與努力追尋幸福的心靈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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