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飄散文

　　順著慘淡的街燈，我跟著風兒招搖，別人說我的美麗是蒼白的，說我的舞姿是素衣飄逸。

　　寒風凄凄，遍地蒼涼，我就這樣飄啊飄，妹妹就象我一樣，為什么這么孤單？沒有親人，沒有朋友，而風，愈來愈猛。我突然想起，上個世紀她給他的那些幫助，那些無私的付出。記得當時我聽到的一句話：“妹妹，只要有朝一日，哥哥有錢了，我要用最美最好的房子接你一起過。”繼而他又說，一定要相信哥哥！而且說了無數次，而妹妹總是默默地聽著，輕輕地笑著，笑得有點空洞有點蒼茫。眼里蓄滿了愛的淚水，手里捏著一疊錢：“哥，這是我剛發的工資，你拿去。月底我會有的。”哥哥接過錢，消失在朦朧的月色里。望著哥哥又一次遠去的背影，妹妹舞動著凍得通紅的小手，她上班時，工作是整日整夜接觸冷水的，有時候凍裂了手指，痛得直呼氣，有時候被凍得感冒，也不會流一滴眼淚，但她會堅持，因為她期盼著，哥哥會賺大錢的，會和她一起過上好日子的，她堅信。那時，哥哥眼里的妹妹是多么乖巧可愛，擁有著炫人的美麗。我飄落在妹妹的身子上，為她披上了一件潔凈的白紗，我想，只有她才配得上那白得象天使一般的紗衣，我又一次目送了哥哥拿著她微薄的工資遠離。她的身姿在我的淚珠里沐浴，帶給我一陣陣的感動，此時，我想用世上最美的文字來描畫她。我依然落地無聲，沾在妹妹的衣服上，為她點綴了純凈。她依然勤勤懇懇地工作，手依然不分晝夜地摸著有時凍結了的水，掙著一分一毫，因為哥哥要用錢，為了以后生活的美好富足，縱然是多么辛苦，妹妹還是笑著面對，她舍棄了和同事們一樣光新的衣服，避開了唯一的娛樂，在網上寫作。

　　我默默地關注妹妹的一舉一動，她喜歡在靜寂的夜晚里坐在窗口遙望著遠方，因為遠方的哥哥正在為有一個溫馨的家而努力，我也悄然落在窗臺，這樣可以看著她，只想在晚上把自己偽裝成星星給她做伴。白天，只想給她帶來寧靜與思念，只想把圍繞在她身邊一切不堪統統遮掩。我陪著她渡過瑟瑟泛黃的歲月，伴隨她落在泛著金黃的田野里，看著她利用空閑的時間幫人割麥子，為了多掙些錢，給哥哥寄去。黑夜，我想用我輕柔細小的身軀為她罩上一層厚實的棉被，讓她不再遭受寒冷的侵襲，和她一起等待美好生活的綻放，等待哥哥創造一個美好的家，然后回來接她一起過。歲月穿梭在大街小巷過，哥哥他什么都做，什么都去償試，除了做苦力，他賣過咸魚，在街頭擺地攤販賣過鞋子，開過理發店，也成立過車隊，后又聽說去新西蘭可以發財，然后就跟人家偷渡，差點在海上落難，最后到了澳大利亞時被遣送回國。回國后他進了太平洋保險公司上班，在跑業務中遇到了一個貴人，加上自己肯吃苦和有點小聰明和努力才得以在林業這一塊站穩腳跟，辦起了一個小工廠，事業開始有了起色。終于，哥哥的打拼得了回報，過上了好日子，以前那個嫂子在他落難時離開了他，他又重新娶了一個嫂子，比他小十幾歲，長著一張漂亮的臉皮下面裹著一顆狠毒的心，在妹妹面前，嫂子囂張地擺亂自己的威風，在嫂子面前，哥哥什么都有聽她的，唯唯喏喏，沒個男人的樣子，成了妻管嚴。嫂子打自從妹妹來了以后，就沒有過好臉色，整天指桑罵槐，整天對她冷嘲熱諷，還造謠生事，不停地在哥哥面前說她這也不是那也不是。一直堅強的妹妹，她什么苦難都可以承受，唯一不能承受的是親情上的摧殘，那怕是一絲一毫。現在的她已變得纖弱，瞞著哥哥，無數次，她難過地偷偷抹著淚，傍晚在工廠的后門獨自一人佇立在風中，眼淚和我一起在空中飄灑，她呆在我的世界里凝望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不再清亮的眼神，顯得蒼白空洞，原來姣好清麗的面容已變得憔悴，她在我白剴剴的世界里走走停停，發現竟沒有自己立足的地方，哥哥那個家已回不去了，她不忍心看到哥哥整天在她和嫂子之間發生茅盾互相難堪，不想看到哥哥為她難過，所以，她決定離開了。

　　整理好行裝，她跨出剛熟悉的門檻，走出家門，輕軟的腳步生怕踩疼了我，她輕輕地用手接住我，把我捧在手中，然后再拋向空中，突然釋然地笑了：自己不是一直期待哥哥能過上好日子么，現在他已完成了他的夢想，這樣我就放心了呀，可以功成隱退了，她對我喃喃的自語著，我在她手中融化了，緩緩地從她的指間滑落，落到地面，又緩緩地滲入大地。但一眨眼，我看到妹妹一陣天旋地轉，我想扶住她，但來不及了，只見她嘴角慢慢溢出了暗紅的血，把她腳下的我染紅了一片，妹妹想起早上在吃早餐時嫂子詭詐的眼神，不禁明白了一切，她痛痙著，抽畜著，掙扎著，而嘴角露出了笑意，快樂地笑著：“哥哥，這些你拿去，我還有。”其實她連吃晚餐的錢也要問同事們借。此刻，她耳邊又響起哥哥的聲音：“妹妹，等哥哥賺夠了錢，再接你來一起過，不會讓你再受苦了。”我想此時她的笑會留在世間。

　　這時的我，依然漫天地飄灑著，就這樣覆蓋在她溫暖的身體，但始終又一次次地融化，最后，妹妹成了一個雪人，沒想到她也和我有同樣的一個歸宿，一起滲入了醇香的大地。

　　一個美麗善良的生命就這樣隨著上天給予的命運消失，看了這些，還有人敢說生命如花么？人的靈魂丑惡，美麗不過是在一瞬間的念頭。

　　妹妹又笑著輪回在世間，面對下一個蒼白的塵世，我依然在蕭瑟的寒風中輕盈飄落，在空中，妹妹的身姿依然曼妙動人，依然身著一襲潔白的紗衣，有些不同的是，她不再看到哥哥夾在她和嫂子之間難堪的場面，她只有和諧在風中衣襟飄飄。

　　“妹妹，相信哥，我一定會出人頭地，你等著我！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你一定相信哥！”。為她，妹妹！我從天而降，灑下了陣陣唏噓！淌下了陣陣冰霜！

　　雪，還在飄，哦！不！是我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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