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的雪散文

　　2012年的冬天，我站在公司寬大的玻璃窗前看著窗外，看著這座城市今年的第一場雪就這樣靜靜地飄落下來，安靜地，沒有聲響，外面的安靜和窗內的喧囂形成鮮明的對比，仿佛兩個不同的世界。

　　每年的雪似乎都不一樣，而每年的雪好像又沒有什么不同。我想，唯一不同的也許只是每年陪你看雪的人已經不一樣了吧。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了你，沒有了你們。于是我只能靜靜地看著這窗外的雪，將回憶串成線，來祭奠我們的青春，祭奠那逝去已久的歲月，彼時的你是否會想起，多年之后，我依然會想起這些？

　　08年下第一場雪的時候我剛來到大學，雪花劈頭蓋臉砸下來的時候我還沉浸在自己的憂傷里，為著九月的告別，為著和你錯過的約定。室友將我拉出去于是我們就在圖書館前開始瘋打。北方的雪迥異于南方的雪，完全沒有南方雪花那樣溫柔，它迎面撲來打在你的臉上，生生的疼，可是我們都忘記了疼，青春燃燒的瞬間，誰記得我們曾痛過，流過淚，淋漓盡致地瘋過？翻看08年用手機拍下的那些雪景，那些人，那些曾經熟悉而今慢慢彼此忘記彼此模糊的剪影，憂傷像滾燙的火樹銀花，濺出來，卻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09年的時候我站在安徽姐姐家的落地窗前，看著雪花安靜地落下來，寂靜無聲。我沒有回家過年。窗外有人家的孩子開始放鞭炮，噼噼啪啪的聲響震耳欲聾，而我，只是安靜地看著雪花落下來，想著在上海的你。雪花落滿整個村莊，銀白色的雪花如同美麗的夢境，迷蒙了我的寂寞，我的憂傷。我在想著遠方的你，是否也能夠感覺到，那一刻，我的思念，原來可以這樣無限延長……

　　10年的時候我在六盤水和朋友一起喝酒，喝到爛醉。醉眼朦朧中透過窗戶看到雪花落下來，一片一片的很美很漂亮。我忽然很想大哭一場，可是眼淚卻一直噙在眼眶里不肯落下來。我在想你為什么就這樣和我分開了，分開了今后的日子你該怎么辦？你是個需要照顧的孩子，外表堅強內心脆弱，其實我們都是脆弱的人，在一起的時候可以相濡以沫，分開后便天涯永隔了，誰來照顧你？可是想過之后才發現是自己犯傻了：你會找到自己的歸宿的，是更好的歸宿，跟著我這樣的浪子又怎么能夠獲得幸福？我傻笑。眼淚終于無聲地滑落……朋友說：干杯。于是端起酒杯，我又干了。那一刻，除了醉，我還能做些什么？人家說一個人之所以會痛苦是因為記性太好，那么，醉了，是不是就能夠暫時忘記你，忘記過去？

　　11年的時候我在家鄉，和弟弟一起看著雪花覆蓋了我們的村莊。這些年來從高中開始就很少和弟弟一起了。那一年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長大了。原來，時光總是在無聲無息地改變著我們。許多以為會永遠不變的東西都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那一刻，看著天空的雪花，我知道，你會有自己要走的路，我何嘗不是，而我們，已經形同陌路，唯有美好的回憶留在腦海里，各自泛黃模糊。

　　瑪雅人預言說：2012年12月21日，也就是冬至這一天會是世界末日。這一天，雪花漫天飛舞。看著窗外的雪花，我知道那只是瑪雅人和世界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但是我相信，這一天，會是一小部分人的末日，最起碼，是某些人記憶的末日。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末日，沒有什么大驚小怪的。活著，是幸福的。死去，未嘗不是一種解脫。所以活著或者死去，并沒有什么可悲可喜的。

　　2012年的冬天，我花了一大段時間來看自己以前喜歡的書籍和電影，寫自己喜歡的文字，然后，準備忘記一些事情。因為你要繼續生活，一直糾纏在過去的回憶里不肯出來，對一些人來說，是不公平的，她們愛你，但是愛情同樣是自私的，你只有走出過去，才能繼續愛一個人，給她幸福。

　　末日的雪，同樣美得耀眼。然而我知道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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