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湖海,越過春天散文

　　春天即將過去，你是否和我一樣，還囿于晝夜和辦公室？

　　春天最舒服，陽光是軟的，空氣里帶著清新的甜，枝間花苞一天一個樣，約上幾個朋友，踏春賞花，野餐一頓。春天真是舒服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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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樓下的花園，梅花最早開。細長的枝干上花瓣綻開，近乎飽和，無香。每天早晨上班去，匆匆經過看一眼，她總給我一種感覺：對所有看向她的人，都不屑一顧。尤其細雨天，旁邊的綠柳冷淡失色，她卻偏偏不馴服，在空氣里紅白廝磨，遺世而獨立。

　　我有好幾次，站樹下就盯著她看，覺得也不好看了，沒了“淡”的風骨，很俗。她就適合遠觀，不經意地觀。清冷孤傲的姿態，就一眼，她就能生出許多漩渦，讓你一定束手就擒，甘愿被她裹挾進去。

　　文人們皆喜歡取梅花做文章，夸她不畏嚴寒，不與百花爭春盛放，乃真君子。我猜梅花想：“一群凡夫俗子”。然后不屑一言。所有豆蔻詞工來描述她，已難賦深情。

　　2

　　春天最適合賞的是桃花。姿態不如梅花，但最為溫柔。踏春，賞桃花最適合的地方在哪里呢？自然在我的家鄉——桃花源了。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史證就是這里。

　　每年三四月，溪水兩岸的桃花盛放，嬌得好像要滴出水來。如果恰逢晴朗的好天氣，無邊無際的粉又增添了無邊無際的藍，闊遠多彩，讓人有出塵之想。當此之時，我認為最好的言語就是別說話，把腳步放慢，甚至可以停下來，坐在桃林草地上，發個呆，小憩一會兒。即使旁邊有游人在，人在碧天、山水映襯的桃林里，也會即刻覺得放松下來；生活的重壓，柴米油鹽、委屈煩惱，就會沖淡一些。精神也會很不一樣了。這片陶淵明筆下的世外凈地，每天迎來往送，給了無數人浮世的安慰和精神的療養。因此，湖南人——包括外來的游人，對這里很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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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花傲，桃花嬌，都是踏春好去處。但是，如果要在春天里選一個我最想踏春的地方，我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你：是滿眼金黃的油菜田。跑，放肆的跑，在清風里跑，在飄著香的油菜花上跑。什么白天和晝夜，欲望與噩夢，都休想讓我停止。我要把我的足跡，像圖章印遍這片田野，讓這黃燦燦的夢，融進我的生命，這輩子都別想忘。

　　如果曾有一件事、物，讓你看到它后心中無限柔軟，感動和哽咽將你輪番沖擊包裹，最后除了哭，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我想你大概就懂我這種“愛得深沉”了。在云南羅平，我第一次見到那一片油菜花田，就如此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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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也是春天。我坐火車，一個人從深圳到昆明。原計劃去了大理一直往麗江走，去香格里拉。同住一個客棧的姑娘從羅平回來，說羅平油菜花開得正好，很漂亮。我架不住心動，遂第二天買票從昆明坐車，汽車顛簸四個小時，抵達羅平。

　　到了羅平客運站，還見不到油菜花田，得繼續租車坐一小段路程后，進了羅平縣城，才能見到花海。一路上旅人們喋喋不休，我不敢睡，不和人說話，聚精會神盯著窗外，思索著如何迎接她。突然，從遠處傳來了整個油菜花田的消息：眾山層巒連綿，與萬里晴空相接，山巒低頭之間，更闊遠而驚人的油菜花一路鋪展，綿延千里，黃得耀眼。我深陷于震驚，一直自問，這還是你我那個生老病死的人世么？四野一覽無余，再鐵石心腸的人，我都有理由相信他會在這里得到安慰。

　　后來，車子穿行在一片片花海，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近她，去刺入她的內里，便在半途下了車。離開被牛車、汽車占據的主道，走入小路，漫無邊際的油菜花將世間一切全都隔絕在外，豁然安靜。置身其中，除了看見黃色漩流，壯闊和迷亂，再也一無所見。我心張狂跳，循著這片花田一路狂奔，往遠方去。不被人打擾，所有的虛張聲勢全部卸下，自由地東奔西走，躺在土地上，我放肆，我哭，大聲叫喊，其中的感動全然無法用語言說盡。整整一個下午，我在油菜花田里四處游蕩，走盡一條路，又往更廣大的地方去。觸及龐大世界的玄機；也被這玄機籠罩，恨不得消失在這金黃的曠野，一去永不回。但是天色漸晚，我只好離開，暫別這太虛之境。第二天，很不幸運，天氣陰沉，無日出可看。登上金雞峰再去望那一片油菜花田，離人世太近，太吵。景色雖美，亦無昨日盡情。

　　是的。這是應當從我庸常的生涯里抽離的時光。這一場與油菜花的相遇，不是別的，是刻在我魂魄里的春的“花見”。以至后來，拋開日日廝混的地界，去看見那一片油菜花田，成了我和春天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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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梅花、桃花、油菜花，

　　春天的花里，櫻花最為浪漫。風一吹，花瓣簌簌下落，走在路上，讓人春心蕩漾。

　　玉蘭青白片片。黃心，心外一層玫暈。風吹薄瓣，不敢褻瀆。

　　茶花枝青葉秀。此花開盡再無花。

　　總之，春天萬物新生，百花綻放，值得讓自己慢下來，去看看。世間山林湖海，花鳥蟲獸，都去接觸一番，多一點，雜一點，才算人這一生。

　　踏春過后，夏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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