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河物語現代散文

　　開春的一天上午，當我上班途徑離家不遠的玉河橋面時，見橋上摞起了一大堆的平板，開始并沒有引起我多大注意，可等我下班回家再經過此地時，但見那些幾小時前還擠在一起睡大覺的平板們，此時竟一塊接一塊地豎了起來，彼此之間不漏一絲縫隙，像一個個忠誠的衛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橋兩邊通向玉河的小路都封了個嚴嚴實實！

　　我一下蒙了，做夢也沒有想到玉河有被封的一天！后來經過打聽才知道，原來是要在玉河水下通一條排污管道，封河只是暫時的，但至少也需要幾個月的時間。

　　得知封河的原因之后，雖然心情放寬了不少，但頃刻間一種莫名的遺憾又涌上了心頭。我怎能忘記令我流連忘返的玉河河畔，在這一片意趣盎然的天地里，我曾經邂逅過身披雪氅的白鷺仙子，驚嘆過蜂身蝶翼的奇妙昆蟲鹿蛾，迷醉于雨后嬌艷欲滴的山茶花……在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里，這些玉河美景卻只能縈繞在我的腦海里了，怎不令我心生惆悵呢！

　　所幸的是我居住的那棟樓房和玉河之間只隔著一堵圍墻，我家又在七樓，在高樓林立的都市雖說不上能高瞻遠矚，倒也可以俯瞰玉河風光。最近一段時間觀察下來我竟有了令人欣喜發現：河畔的小路雖然幾天不掃，竟然一塵不染，沒有半點垃圾。桃花似乎開得比以前更艷麗了，鳥兒的叫聲歡快得近乎有些放肆了。可惜現在不能走進這一片花香鳥語的的世界里，只有佇立窗臺而神游一番了。

　　一天中午，我正在家美美地睡著午覺，睡意朦朧中耳畔忽然傳來了一陣陣的鳥鳴聲，似乎是從玉河那邊傳過來的，聽聲音還不止一種鳥兒，它們聚在一起好像正在開大會，煞是熱鬧。我好奇極了，不禁側耳傾聽起來。

　　“喳喳喳，我想唱就大聲唱，再也不用看那些人的臉色了！”一只小麻雀歡呼雀躍著，她一向咋咋呼呼的，這一次又搶在第一個發言。小麻雀正想說下去，卻被一只一臉憂郁的白頭鵯打斷了，“光看那些人的臉色倒也沒什么，頂多不和他們一般見識就行了，最可恨的就是那些手里拿著彈弓對我們不懷好意的人，總是趁著我們不留神時背地里下黑手！就在去年春天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我的兄弟正在樹上忘情地唱著情歌，誰曾想沒招來心上鳥，反招來了殺身之禍！用彈弓打我兄弟的是一個眼露兇光的中年漢子，只見他得意洋洋地從樹下拎起我受傷的兄弟就走了，好像白撿了什么值錢寶貝似的！可憐我兄弟現在還不知是死是活，肯定是兇多吉少，我們這些野鳥一旦被人逮著了，下場還有一個好嗎！我至今都忘不了我兄弟那驚恐萬狀的眼神，我不是飛得快恐怕也遭了毒手了！”白頭鵯氣憤地說著，自打他兄弟出事以后，那悲催的一幕總在他的腦海里一次次地浮現著。

　　“唉”，忽然鳥群中傳來了一聲長長的嘆息，原來是一向嫻靜優雅的白鷺仙子，“人不可貌相啊，去年夏天的一個清晨，我正在河畔的草叢間覓食，忽然沿著河畔小路朝我這個方向走來一位六十來歲的老人，她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一邊走還一邊舞動著身軀，好像是在鍛煉身體。雖然她的動作看起來極不協調，但我沒有絲毫取笑她，心里只是想著，我覓我的食，你跳你的舞，各得其樂，相安無事豈不好。誰知就在離我十幾步遠的時候，她趁我不備悄悄從草叢邊撿了一塊石頭，冷不防朝我扔了過來，要不是我反應敏捷及時閃開了，恐怕翅膀早被她砸傷了！望著我倉皇逃竄的樣子她竟然笑得很開心，身軀扭動得更厲害了，活生生就是一個老妖婆！”

　　白鷺仙子最后一句話引來了群鳥的一陣喚笑聲，可笑過之后心里涌上來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大家又都沉默了。“嗚嗚嗚”，忽然從草叢間傳來了一陣低低的抽泣聲，眾鳥趕緊循著聲音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朵撐著小傘的小蘑菇，小傘上點綴著幾個黃褐色的小圓點，漂亮極了，可她身邊幾朵小蘑菇的傘兒卻不見了，光禿禿的只剩下細長的傘柄了，正在大家疑惑不解時只聽這朵小蘑菇開口說話了：“今年剛開春時，幾場綿綿的春雨把我們喚醒了，我和幾個姐妹撐著小傘兒爭先恐后地鉆出了地面。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我們正在草叢間享受著明媚的陽光，一個約莫三歲多的小女孩向我們一蹦一跳地走來，她好奇地打量著我們幾個，如同我們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世界一般。忽然她伸出一只粉嫩嫩的小手指著我的一個好姐妹，對跟在后面的媽媽說：‘媽媽。好漂亮的小傘兒，,我要！’說句心里話，小女孩說這樣的話我一點也不怪她，她才三歲啊，哪里懂得那么多，可惱的是她媽媽，一個打扮入時的年輕女子上前不由分說，一把扯下了我好姐妹的小傘兒，疼得她嗷嗷直叫！小女孩喜滋滋地從她媽媽手里接過小傘兒，不一會就玩膩了扔在了地上，她又指著我身旁的另一個好姐妹說：‘媽媽，我還要這個！’小女孩的話音剛落，她媽媽又一把拽下了我那好姐妹的小傘兒，疼得她哇哇大哭，可小女孩的媽媽好像根本沒聽見似的，只見她把小傘兒遞到孩子的手里，還笑瞇瞇地舉起了手機：‘小寶貝，和小蘑菇留個影，笑一個！’望著身邊的好姐妹們一個個慘遭毒手我又無力阻止，我差點氣暈了過去！”

　　聽完小蘑菇的控訴，正當群鳥們感到義憤填膺之時，忽然一陣風吹過，正在綻放一樹桃花的桃樹兒淚如雨下，撒了草叢一地，大家再一次驚愕了：“你現在開得正盛，能有什么委屈啊！”只聽見這株桃樹低沉的聲音：“一個多星期前，我的枝頭才綻出幾朵鮮艷的花兒，就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幾位晨練過后的大媽沿著河畔回家，一路說說笑笑的，忽然她們注意到了路邊的我，于是紛紛走上前，圍住我左看右瞧賞個不停。起初我還美滋滋的，誰料想她們竟然你一朵，我一朵，才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把我枝頭僅有的幾朵花兒摘得一朵不剩！這還不過癮，她們還用力扯下樹上帶著花苞的枝葉，準備帶回家去用水養著。可扯下后又嫌這一支不好看，那一支花苞太少，于是扔在草叢里又繼續扯，可憐我那些還沒有睜開眼睛看看世界的孩子們，為了這僅僅一個星期的花期足足盼望了整整一年啊，就這樣被她們無情地拋棄在草叢，而我這個做母親的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孩子們一個個被糟蹋了！”說著這株桃樹再也壓抑不住滿心的痛苦，“哇”地一聲痛哭一場！大家仔細一看，可不是嗎，有幾支帶著花苞的枝葉雜亂地散落在草叢上，雖然嬌小的花骨朵還是粉色，但卻早已枯萎了，大家心里一陣難過，不由得也跟著桃樹傷心落淚起來。

　　聽著這些玉河生靈們的血淚控訴，我的心如刀割般難受，同時又感到萬分羞愧與自責，雖然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玉河生靈們的事，但對于那些不尊重甚至糟蹋玉河生靈的種種不良行徑，遇見了除了心里感到憤怒之外，卻極少站出來制止過，這不是縱容又是什么呢！

　　我親愛的朋友，不知你是否也曾聽見過生靈們的物語？是否也曾被它們痛苦的呻吟聲、哭泣聲所深深觸動過？我們人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人人都不希望自己遭受踐踏與蹂躪，然而縱觀生靈萬物，它們何嘗沒有求生的本能，又何嘗希望自己遭受踐踏與蹂躪呢！推己及物，人所不欲，勿施于物，就讓我們懷揣一顆慈悲與感恩之心，好好善待所有集天地之靈氣精華、為我們帶來無限詩意與活力的萬物生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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