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念現代散文

　　大概是七月初吧，我接到了一個老同學的電話。老同學有多老，三十七年前的老同學，那時只有小學三年級吧，所以當然是意外的，更意外的是另一個消息，已經三十幾年沒有相見的老同學們要聚會了，地點選在一起上學的小學校園。

　　這無疑是往平靜的湖水中扔了一塊石頭，小學同學聚會，開玩笑吧，拿起手指頭數數，記得的根本沒有幾個了，確切地說記得的只有還偶爾有聯系的幾個人，那聚會會有誰來，會有幾個人，一個問號便接一個問號。但轉念一想，真的該聚聚了，否則連老師也見不到了。那位班主任有七十多歲了吧？她還好嗎？剛畢業時還去見過幾次，已經好久沒見到了。還有記憶中那個漂亮的女生上了大學去了遼寧，聽說混得是相當的好，她會回來嗎？還有那個像猴子似的同桌，我真的不記得他的名字了，他又在哪里，還真想見上一面。

　　一個晚上照了鏡子十幾回，臉上的皺紋是用抹泥板也抹不平的了，同學們看到會失望了吧？打開衣柜，哪里有一件像樣的衣服，平時總是隨意的穿，關鍵時刻吃癟了吧，不如聽妹妹的，買衣服就買上檔次的，這時不就用上了嗎？可是上檔次也是需要經濟基礎的。“一看就知道我過得不好，也沒有像樣的首飾，也沒有想樣的衣服”。我忍不住抱怨。“當然不能去，同學聚會有啥意思，戰友會戰友，就是喝大酒，同學會同學，就是搞破鞋。”老公的話越說越難聽，我真的越看他越不順眼，一股無名火起，碗也不刷了，地也不掃了，躺在床上思量來思量去。要不不去了，沒理由給自己添堵，就說有事出門了，不在家吧。可又怎么甘心，三十七年啊，我的生命中還會有下一個三十七年嗎？

　　就在這反反復復中追問，去還是不去？“去”當然得去，要不多遺憾。在和最好的朋友的交流中敲定了這個答案，朋友是干嘛的，就是在關鍵時刻拿來拿主意的。

　　終于在一系列的準備之后見到了三十七年未見到的老同學們。這時你會發現那個在市場買豆腐的，每次見你都笑的竟然是你同學，當然還有那個醫院的院長，那當然也是你的同學，這你是知道的，只是一直無緣相見罷了，院長津津樂道的是把書包藏在柴火堆里逃學的事，真的是引起共鳴了，于是有人回憶起四年級時的那堂班會，院長還表演了相聲，那口才沒得說了。但誰也沒想到日后那個淘氣貧嘴的孩子會成為院長。還有被選為扯國旗的四個女生來了三個，都是大媽級別的了，雖已不見了昔日的豐采，但在眉梢眼底還是難掩昔日的端莊、美麗，那份出挑也只有是同學的我們才更了然吧。

　　同桌是一定要找同桌的，就好像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樣，不握一下手怎么可以，“我那同桌呢？就是相當淘的那個，我怎么沒看出哪位是？”我偷偷地問坐在我旁邊的一個男生，啊！你說石頭啊？剛才還和我打聽你呢？那不是，那個，給同學們拿水的那個，穿西裝的那個。啊！變成那樣！我怯怯地走向我的同桌，啊“思無”，他認出了我，把手伸向了我，真的，我的同桌被歲月雕琢的相當爺們了，原來猴子似的瘦，現在五短身材，看上去那么敦實，臉上不見昔日的狡黠，而只剩下屬于中年男人的沉穩、干練。“你這些年在哪兒？怎么一次也沒見過你？”“我在云南，賣水果，做點小生意，父母也和我一起走了，有三十年沒回來了”“啊！”我的同桌一走就走出了千里之外，三十七年改變的何止是一個人的生活的地方，改變的何止是容顏，還好，還有未改變的那就是人和人之間的那份念想，也就是想念。

　　這時只見來的同學都在找同桌，找前后桌，找完同桌，找班長，找完班長，找班主任。終于知道那位班主任已經不在了，她終究沒有等到我們三十七年的相聚，想起我去看她，她家的擺設我還歷歷在目，可是之后就再也沒見過，相距也不過幾十里地，可卻幾十年不得見，現在想來，胸口莫名的酸，不怨生活，和生活沒關系，是我們活得糊涂了。

　　說到我心中念念不忘的那個女同學，那個聽說混的最好的女同學并沒來。一打聽，說出國了。出國可真的是混得好的標志，我連香港還沒去過呢。今年小區物業說交了取暖費之后再交560元就可以港澳游，真的嗎？我可好動心呢。但真不敢相信，那個同學去了哪個國家呀？是去國外定居還是出差啊，還是旅游啊，這些我都沒有問，只是在心里問自己而已。上學時也曾經去那個女同學家學習，也曾在一起復習功課，那時她就是最優秀的，三歲看老沒有錯，不知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再見，恐怕真的是見不到了，因為沒聽說誰和她也有聯系。

　　四十七個同學到了二十八個，班長在作總結了，只有二十八個嗎？看著不少人啊，家屬不算。啊，有幾個人是帶了老公和媳婦的，特別要提及的是黃山和李楓夫妻的，是小學同學中唯一的一對，一個班中的唯一一對，大家笑聲，掌聲不斷，看著被擁到前面的一對“老人”，不再是新人啦，同學們讓他們講講上學時難忘的事，黃山驕傲的說，最難忘的是給李楓扯皮筋，李楓的皮筋跳得可是蠻好的，從腳脖子跳到手脖，從手脖跳到脖子，為了難為她，長得最高的黃山就代替女同學扯皮筋，可還是難不住李楓。；李楓卻說最難忘的是黃山買好吃的給任佳，任佳就是沒來的那個女生，出國的那位。“哪有錢買好吃的，胡說，那時候哪有錢？”黃山堅決不認，就是偷了幾個果給她，大家又是一陣哄笑，這是歷經幾十年的緋聞，現在說來，真是更加有趣。

　　人們因為這個緋聞更加熱鬧了，明明是三桌人變成了一大桌，桌子擠在了一起，人也擠在了一起，故事多了起來，酒也越喝越多，忘記了誰是院長，忘記了誰是書記，大家的回憶好像都沒打折，怎么有那么好的記性。有一個男同學非說和我同年同日生，因為這個一定要喝一個，我真的好意外，怎么可能，一問還真是，陽歷是同一年同一天，這酒一定要喝的，難為他記了幾十年，他說幾十年前班會上老師讓報出生年月時他發現的，自作多情的我真的好感動，心里還是有點打鼓，因為我知道爸爸上戶口一馬虎把我的出生年月早報了一年，當時我還挺埋怨爸爸的，沒想到這一錯還能錯出個故事。有點意思那真是個不錯的男人，長得帥，混的好，你說怎么這么同年不同命呢？對，可能就是因為本就是陰差，當然會陽錯了。

　　同學聚會的場地從學校挪到了飯店，這是這次聚會的又一個遺憾，不能不提，那學校已被分場收為場部辦公地點了，早已沒了學生，教室還在，可都變成倉庫了，哎，好可惜啊，我們上學時一個大學校不但有小學，還有初中，甚至還有職業高中，我姐姐在這念書，我也在這念書，我妹妹也在這念書，怎么幾千人的大學校說沒就沒了呢？聽說剩百十來人都并到縣里了，老師們也到縣里了，說是都是計劃生育的功勞，哎，看著長滿蒿草的操場，心里真的不是滋味，那一操場的人，那開運動會時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啊都哪里去啦。同學們和我一樣感慨萬千，是啊，這是時代的發展的必然結果，這么發展是好還是壞呢？有一天會不會再來一個上山下鄉？

　　同學聚會好長一段時間我都很興奮，因為后續就是從不聯系的同學偶爾聯系了，同學的孩子上大學啦、結婚啦，我們也有幾桌是專給小學同學的，這一聯系，生活好像又豐富了許多。

　　同學聚會，無關名利，無關時間，無關風月，只是想念，同學聚會是一定要去的，只是因為要留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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