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的影子散文

　　【河里的影子】

　　河，整個冬天都被冰封閉著，所以我不大喜歡冬天的這條河。因為我看不到冰下水里的影子。這個冬天回母親家看到那條河，整個河面的冰泛著晶瑩的白，雖說也有一番別樣的景致，卻聽不到河水的流動聲，看不到映在河里的那一河的風景。

　　在乍暖還寒的初春時節，冬的冷峭還未散盡，那河里的冰便開始慢慢融化。如果說那冰是河的骨，那春風便把骨的堅硬化成了柔，與河水融在了一起，便有了清悅歡暢的聲音。只是，這時節河里的影子有些單調和寂寞，柳樹兒還沒露出彎彎的眉，白揚的枝條上那綠芽兒還沒醒來，河水里還殘留著冬的涼，那水里便少了人的影子。

　　所以，我很喜歡夏天里的河。夏天里你知道那河里的影子都有什么嗎？你一定奇怪吧！那湛藍的天空和那朵朵的云鋪在河底，河邊的垂柳和白楊像魁梧的勇士守在河畔，隨著太陽的日升日落，那影子也漸遠漸近的映在河里，被那白鵝的紅掌劃出條條弧線來。綠蔭下那一排光滑的石板是人們洗衣服時搭起的石搓板，那木棒槌敲打在石搓板的衣服上發出“噗、噗”的響聲，震得那成群的魚兒竄出石搓板越過那小小的激流向上游的安靜處游去。洗衣人的笑語聲震得那河水泛起朵朵浪花，那一河細細的沙揉搓著水里的赤腳，是癢癢的爽，河邊沙丘上曬著五顏六色洗好的衣服，像鋪開的地圖。姑娘彎腰把一頭的長發散在水里，被那水沖洗的順滑而柔軟，水里便有了姑娘的影子。兩岸田間的麥穗金黃時，河里便有了鐮刀和草繩的影子。偶爾會有掉落的麥穗從上游漂來……

　　那河流淌了多少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少時的光陰里那河里是盈溢的快樂。河水流的快，時光比河水流的更快，我竟連自己的影子都逮不住。河，像一條玉帶把一個村莊隔開，記得小時去那河，河的中央是用壘起的石墩作為過河的`橋，夏天水急便沖了那橋，濕了過橋人的褲腳沖走了過橋人的鞋。忘了哪一年，那漫水的石橋又把路和水還有村莊連了起來，那河里便有了石橋的影子和車的影子。我坐在車里從橋上過，影子便在河里了。

　　當石橋下流過第一片落葉，那河里的影子便也豐富起來。那夏日的熱情還留在河里，秋的成熟和金黃已映在河里了。一河的秋葉流淌著，是洋洋灑灑的落，坦坦蕩蕩的附著與水面，行走它最后一程的路。那一身的金黃色被陽光照著，河面上便有了耀眼的光，若順著河水望向遠處是更加的迷人。那河水雖然有了些微涼，怎能攔的住那一河的故事給予童年的誘惑，高挽褲腳赤腳站在水里，那一條一條的魚蝦便做了俘虜。這些魚蝦定是春天破冰時從冰下游出的那些，到了夏秋有些竟成了餐桌上的俘虜，口中的美味。

　　河水在流，日出日落，月圓月缺，那影子總在河里。水動，影子也動。水若不流，時光仍在流。流年里，那河成了記憶里的影子，心動，影子也動。河，像一面鏡子，照著流年里的物是人非，也照著自己。那個村莊的影子在河里，四季在河里，我和魚也在河里，河在村莊里也在四季里。

　　【散落在櫻花樹下的美麗】

　　院子里那棵櫻花樹被人折掉了很多枝條，她還是在這忽冷忽熱的天氣中開放了。許是天氣的原因，感覺比去年開花的時間晚了幾天，這并沒有妨礙她如約而至的妖嬈，那些毫無章節和秩序的枝條上,堆砌起了奪目又讓人怦然心動的笑容。櫻花已經開了幾天了，我抽了個閑適的機會走近了樹的近旁，我用指尖輕輕地觸摸著花瓣，像是觸動了一片明媚的憂傷，只是輕輕地，卻像是被一片花瓣砸在了那段記憶里。

　　回首處，眸里依然會漾起那抹微笑。妖嬈的綻放，我卻不識得櫻花模樣。正午的陽光又那么熱烈的擁抱著張開的笑臉。心中釀起一種誘人心魄的、帶點酸澀和香醇的甜蜜，靜靜地守候，或者是一種等待，那層層疊疊，密密匝匝綴滿枝頭的花朵，涂著淡紅色的唇在競相表達著自己的心事。此時此景，我卻想不起那棵櫻花樹生長的具體位置。也許是城市的發展把很多東西帶走了，卻帶不走記憶里的那些碎片，就連那老街在今天更具現代和都市風格了，在那些黑白兩色的世界里心頭蕩漾著揮之不去的溫馨。那棵櫻花樹或許就長在這條老街的某個位置吧？只是記得近旁堆著許多垃圾，讓人心里有點堵。

　　是十年還是二十年，或許更久。對一個城市的記憶如同對一個人的記憶，總會有些許的殘缺和不經意間的失落。很多的風景都已經不在了，心底卻留著櫻花樹下那純粹的想念和感動。那位拾荒的老人在翻動著垃圾，整棵櫻花樹的影子遮住了老人還有那堆垃圾，這是一節及不相稱的風景，那凹凸不平的街道考驗著我并不嫻熟的車技。也許太過于專注那棵櫻花樹的原故吧，我被重重地摔在了路旁，老人走近我的身旁將我扶起，讓我坐在了她自帶的馬扎上。那雙粗糙的手撫摸著我摔疼的雙膝，奇怪的是：我沒有覺得那雙手很臟，卻感覺到一種親切和溫暖，借助著這雙手將溫暖傳入我的身體。這樣貼近的看她，竟像極了我的老奶奶。由于在家時我常常依在老奶奶的懷里聽她講很多有趣的事。忽然間：感覺有些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覺得有些委屈，老人以為是摔重了疼得想哭，便極力安慰我。我說:自己很長時間沒回家了，有點想家。我也很長時間沒有聽到老奶奶講那些有趣的事了。

　　老人對我說了很多的話，也許是時間太久了，或者說我根本就沒有聽到心里去。總之有些東西就這樣輕易的忘記了，有些東西卻留在記憶里，很好也很美。就是在那一刻，老人讓我認識了那棵櫻花樹。我也知道了為什么老人要帶個馬扎出來，因為我見過很多拾荒者沒有人帶馬扎的。覺得奇怪便問了老人：原來是這堆垃圾的原因，有些人為了自己方便，在走過這塊空地時隨手便把垃圾扔下，慢慢地便多了起來，這不是什么好事情，往往有些垃圾會被各種原因帶到路上，老人便將路上的垃圾清理到一旁，這也許就是老人不到別處拾荒的原因吧！垃圾和櫻花樹都在這路的一邊，這花開時節，使得過路人總會駐足欣賞，在贊嘆她的美麗時，總有些不太懂事的人或者是孩子攀折幾朵。“多俊的花啊折了就白瞎了，”老人這樣對我自語。是啊，開得多美啊！卻偏偏和這些垃圾混在了一起。

　　聽老人說夠了，我的雙膝似乎也不疼了，我離開時老人沒有走的意思，當我第二天路過時是中午以后，竟然多了一位老太太她們坐在櫻花樹下嘮嗑。我遠遠地打了個招呼，老人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下，看著老人慈祥的笑映在這花影里是多相襯得一幅畫，因我要趕時間便匆忙離開了。第三天路過時，櫻花依然艷，只是沒有看到老人的影子，許是在時間上我們錯開了，便沒有多想。一天、二天……幾天后依然不見老人的影子，只見那垃圾上落了很多的花瓣，是櫻花要凋謝了嗎？心里有了一些不安，像是被什么東西牽著，我找不到人去問一問那位老人。因我只是個過路人，再說也沒多少人注意到櫻花樹下的老人，要不是因我摔的那一跤，我又怎會識得櫻花樹。難道我們又把時間錯開了嗎？我希望這是真的。我想：老人會在某一天出現在櫻花樹下。

　　那些花瓣飄舞著，有些已經飄的很遠，像一些記憶中的碎片，串起美麗，串起憂傷，串起的記憶里有溫馨和感動。而不經意間，我把那一節的風景遺忘在了角落里。再回首時,是城市的變遷和那繁華的光影把一些碎片揉碎，又再一次拼接。那些痕跡有時也是一種殘缺的美麗吧，盡管相遇映在櫻花樹影里的拾荒老人是那么短暫，卻在我的記憶里存了許多年。只是不記得那一段路上的風景，已被今天的文明和時尚的經典覆蓋。我想不起，也找不到和她們相遇時的位置。我近旁的這棵櫻花依然笑得那么熱烈。伸出手，接住一瓣飄然的櫻花聆聽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