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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祭·聽雨散文
我聽見雨滴落屋檐的瓦片，我聽見雨，滴落我的玉蘭樹，那些潔白的花瓣兒就落了滿地。我聽見你悠長的嘆息，聽見你濃厚的東北嗓音，你說，眉子。
而我，這樣清楚的記得那一天，2011年11月11日。這個傳遞一生一世的日子。你說眉子，于我，在這世間還有另一種堅持。放棄你這個朋友，不管任何理由，任何人，我拒絕。
那一刻，我就哭了，我又笑了。浮生若夢，過眼云煙，而你，永不會成為我的云煙，這樣多好，這樣多好。
1
可是，可是你說過永不會放棄我。可是為什么，你卻放棄了你自己。
2
你總說，我是納蘭，你是貞觀。而現在，納蘭的貞觀，他在哪里。另一個世界，你又在哪里。
今夜，從雪域歸來的貞觀，淚與燈花落。從月色里回來的納蘭，心字已成灰。
3
穿越時光，我看見最初的你，和我。那時，你叫聽雨。而我的一生，就這樣和雨結緣。比如楚國的我，卻落在最悲傷的巴蜀雨城。比如最初你叫聽雨，比如遠在天山的我親愛的溪雨。
這雨水的城，夜夜聽雨，再沒有你說，眉子，和我一起聽，穿過骨頭撫摸你。再沒有你夜夜的訴說，那些滄桑和破碎，那些愛情。而你，在流浪的路途邊走邊愛。你問我這是不是墮落，我說是。
可是我多么不愿意你這樣墮落著，我多想你好，多想你不孤單。往天涯的盡頭單飛，你說可是我就是這樣不好著這樣孤單著。
你看見了嗎，那被野風吹綠的山崗，一年又一年，我們不曾見過面。可是這情誼卻早已深入骨髓，深入時光，深入我們的萬叢山水。
4
甜美絕望，這是初相遇時候你給我的評價。從此我愛上這四個字，甜美絕望。
時間的灰燼里總有重生的火焰。我們是活在自己世界的人，遠離刀光劍影塵世喧囂，注定的相逢和不舍的離別。半隱居的世界，當你說，你悲傷時，我能感覺到你的快樂。你快樂時，我能感覺到你的悲傷。
微光呢喃，縱使此生都不相見。當你說，有時候喜歡一個人，會喜愛到寂靜。
可是，我們還是要相見的，我們說好了要相見的，不是嗎。
當你說要緊緊擁抱我，任雪雨飄零。你問我回家的路途，你說要在路途中見到我。
5
21號，我踏上回家的路途，21號，卻是你離開的日子。
可是我卻不知道。
6
當你在突然頭痛的夜里，只是想起我的電話，撥了一半就再沒有力氣。
當去年八月，父親在病痛中離去，可是你最親的親人卻在父親咽氣之后才通知你。當你看到父親冰冷黑瘦的臉，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當你想再次靠近父親的臉，卻被拽開，被拉住。當你突然掙扎著大聲哭喊，當你看著父親被推入熔爐，生離死別，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再次把你變成一個空茫的大洞，你再一次墜入孤獨的深淵。
當你訴說，父親離去時候對你的念叨，父親多想能最后再看看你，可是他們都沒告訴你。當父親給你留下的財物，可是他們卻一點也不給你，而你，只有沉默。
那愛，那親情，那炎涼世態。
當你在孤獨的寒夜說眉子，現在，我的生命中只有你是最親近的人了。
可是，后來，這被你視為生命中最親近的親人，卻不知道你那些昏迷的日子。也不能在你身邊。
當你說要緊緊擁抱我，任雪雨飄零。
今生今世，你還欠我一個擁抱。
7
要走過多少的黑夜，才能夠讓淚水退回到血液里。雨下了又下，水高了又高，燈，一盞一盞的亮，又一盞一盞的滅了。
你衣褶上的群草，帶走最后一幀夢幻。最后的時光里，飄零在阿炳故鄉的你，我天涯失落的兄弟，你還能來到我身邊嗎，你還能給我最深最純凈最甜美最絕望的擁抱嗎。
12月20，你的生日，我只給你發了短信祝福。原諒我，從來我都是這樣個被動的人兒。再好的朋友，如果不聯系我，我也不會主動去聯系。我以為，你還是會一如從前，過一些日子就會打一次電話給我。原諒我，那些日子，要回家照顧生病的父母，21號，我踏上回家的路途，21號，卻是你離開的日子。
忙著照顧住院的父母，我沒有上網。甚至你的同事在網上找我，可是直到平安夜，之后，我才看到。
那一刻，我怎么能夠相信。撥你的電話，傳來的是一個女聲，說電話已經轉移。
當陽陽說是他們把你的骨灰入土，我閉上眼睛。
冷冷的冬，武漢漫天的人間煙火，那跌落一地的，是塵埃，還是是比悲傷還悲傷的心。
那些完美和破碎最后，都消逝，再也不見。
8
冰天雪地。靈魂如風穿越
深遠遼闊的土地上，風谷來的人
你的笑容是真是幻？當花瓣浸染苦澀
海水慢慢注入，歡騰著無語的疼痛
一飲而盡的，是奔流的江河
還是凄凄骨血焚燒的傷悲？
流年婉轉，空惹塵埃
默默堅守，不論潮汐，兩朵云
在塵世之上，用孤獨對持
星星的軌跡旋轉，那些靈魂
比雪花兒還輕嗎，再贈你一朵溫暖的花
一千零一夜草尖的露珠，散發青銅的光澤
蝶兒在暗香處，含著琥珀的呼喊
紅蠟燭流淌的淚，化成一汪無塵清水
跳進你的遠方，今夜，把剩下的話說完
聲聲祝福都滿載晶瑩
衿生，生日快樂
那年，你的生日，我寫下的句子。
當我又看到冰天雪地，當我又想起你給我說過，有一天倦了，就去雪山上，結束生命。
你是要把靈魂留在那片潔凈的冰雪世界，對嗎。
9
生死蒼茫，我看見陽光照耀的雪山，我看見神木壘的禪院，轉經筒轉著苦難也轉著光明。卻轉不來今生今世，這一場相見。
你說，如果有來生，我愿做一陣風。不再為誰停留。奔跑在時間里。
你說，下輩子我是浪子，你是我偶遇的小女孩。我的眼神里會有你看不懂的寂寞。
你說，有一天倦了，就去雪山上，結束生命。
那一天，正月初八，下午，我抵達神木壘。高原的冬天那么冷，那是距離雅安最近的雪山。
當我抵達神木壘，當我帶著你曾經的心愿來到那片冰天雪地。高原的星空那么近，那么亮，仿佛我一伸手就可以摸到。
地平線上，模糊的剪影，星空下的雪山寂靜，每一顆星子都在訴說著什么？
可是我是真的看見了天涯的盡頭，我們，像兩顆相互輝映的小星星，又像是高山流水，像寂靜山谷中的兩顆草，風雨同舟。
可是今夜，雪域高原的我，心字已成灰。
睡去，驚醒。夢境中的你，模糊的身影。
你是在給我托夢嗎，你知道我來了雪山對嗎。世界上有這么巧的事情嗎。
10
天一亮，我就看見陽光照耀的雪山。看見那些站在你我之間的日子，悲歡離合，甜美絕望。
獨于天地，這冰雪的世界，我寫下四個字，衿生安息。
你的身體埋葬在故鄉鞍山，你的靈魂從此，在雪山上永生。
11
衿生安息。
（從雪山山下來，還有親愛的溪雨陪伴）
溪雨 15:47:29
沒有想到衿生會是那樣
雨城眉子 15:47:44
嗯
溪雨 15:48:03
世事無常
雨城眉子 15:48:14
嗯
溪雨 15:48:11
誰也無從預料
雨城眉子 15:48:27
他還欠我一個擁抱
溪雨 15:48:28
他最后的簽名是夢仍未醒
溪雨 15:48:37
現在是永遠不會醒了
雨城眉子 15:57:44
你相信人的靈魂嗎
雨城眉子 15:57:53
死去的靈魂
溪雨 15:58:59
怎么
雨城眉子 15:59:55
有時候我會信
溪雨 16:01:03
哦
溪雨 16:03:36
雨城眉子 16:04:29
我在雪山下的雪地里寫滿了衿生安息
雨城眉子 16:05:11
他曾經給我說
若有一天累了
就去雪山結束生命
雨城眉子 16:05:45
我在神木壘
那夜，他到了我夢里
雨城眉子 16:06:01
是第一夜
我沒上神木壘
雨城眉子 16:06:30
醒來
我又想起曾經他給我那樣說
雨城眉子 16:06:38
真那么巧合嗎
溪雨 16:06:47
雨城眉子 16:07:10
他一定是知道我在雪山下了，
他托夢給我了
溪雨 16:07:09
嗯
雨城眉子 16:09:46
他的身體
只能安息在家鄉
雨城眉子 16:09:57
可是他的靈魂是要去雪山的
雨城眉子 16:10:12
這樣他才肯安息
雨城眉子 16:10:39
于是我帶著他的靈魂
上了神木壘
溪雨 16:10:34
嗯
雨城眉子 16:10:56
從此他的靈魂
在那片冰雪世界
永生
溪雨 16:11:35
雨城眉子 16:12:19
溪雨 16:12:43
雨城眉子 16:13:07
看到沒
雨城眉子 16:13:15
那片雪地
溪雨 16:13:11
是
雨城眉子 16:13:38
我只是奇怪我去神木壘那夜
他會來了夢里
雨城眉子 16:14:01
我還一直想他離去之后
從來沒托夢給過我
溪雨 16:13:59
就是你說的靈魂的原因吧
雨城眉子 16:14:27
仿佛，是有預感的吧
但是當他的同事找到我，
我還是不能夠相信
雨城眉子 16:14:55
最后他給我說的季子平安否
那時我就說不準亂想
溪雨 16:14:50
怎么
雨城眉子 16:15:08
可是一語成真言
溪雨 16:15:18
哦
雨城眉子 16:16:17
那么多年的情誼
已經那樣深厚了吧
溪雨 16:16:56
是雨城眉子 16:17:32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溪雨 16:17:38
是
溪雨 16:21:21
又哭了？
雨城眉子 16:22:02
嗯
溪雨 16:22:16
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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