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牧牛散文

　　春意盎然的四月，我又來到了東海前哨的橫沙島，海島四周是海，碧波蕩漾中似一張荷葉浮在細浪的上面。島上綠樹成蔭，菜花和橘花飄香，這是橫沙島一年中最美的季節。

　　站在面對東海沙灘的江堤上遠眺，只見新筑起的海堤伸延在遠處的海水中，堤下的四周已變成了一片綠色，長滿了濃濃的青草和蘆葦。陪同我欣賞春景的好友小戴告訴我：這一片圍墾綠地，把海島擴大了一倍左右，島上己經有了規劃，將會建成休閑的農林示范區域。聽了十分震奮人心。

　　說話間，前方的蘆葦叢中傳出一陣“哞哞”的牛聲，尋聲望去，只見蘆葦叢里走出二十余頭牛，它們頭上橫著彎彎的牛角，快樂得甩著尾巴，顯得十分自得其樂的樣子。陽光瀉在綠灘邊的蘆葦和綠草上，像是風中拂動的一條綠色地毯，牛們一到草地上，很自然地一字兒排開，有秩序地啃著青草，悠悠然的樣子。遠處的背景是涌著浪的大海，它們相互映襯著，是一幅天然牧牛圖景。令人奇怪的是，這些牛旁邊看不到有牧牛的主人。

　　這是怎么回事？小戴見我愣著，笑嘻嘻地給我講起了海灘自然放牛的故事：這就是海島農民散養放的牛，充滿著大自然的歡樂與希冀。這海灘從春天到金秋，灘邊水豐草茂，農民們根據海島四面環海特點，已經不再把牛牽回家里。從四月上旬開始一直到秋天，牛兒們在這里快樂安家，它們遵守紀律，悠然自得地駐守在這一片蔥綠色的灘涂上，盡情地品味喜歡吃的天然野草。在這里，它們無憂無慮地戲水、游泳，隨意極了。到了夊陽開始西下的時候，這些牛就會自覺地排好隊，走進堤岸高處一側由農家合作用竹子搭起的大棚，然后依秩躺下，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又依秩序走出大棚，日復一日，年年這樣。

　　看著前面的牛，我浮想聯翩：牛在人們的心中是一種和狗差不多的盡忠動物，它們只要由主人馴養幾天，就會自覺地進進出出，習慣后就成為了自然。我走近牛的身邊細看，只見這些牛的角上都有掛著繩圈和牌號，誰家的牛一清二楚。牛很聰明，它們見了生人會轉身就走。但小戴是這里的熟人，它們還會迎上前來和她親吻，真的很神奇的。

　　小戴陪著我，不時地聽她介紹。就在這時，牛的主人來看牛們了，他們揮著手，打著忽哨，七個老人，大約都在六十歲左右。只見他們站在堤壩上，打著忽哨喚著牛的名，“雅虎—”“牛仔—”“妮妮—”“來來—”牛兒們聽到主人喚它們的的聲音，就馬上站住，還豎起了耳朵，“哞”的長叫一聲，然后又搖著尾巴歡樂地來到老人身邊，它們伸出舌頭在主人的手上一遍又一遍地親吻，然后又依依不舍地返身歸隊。這里的牛大都是很乖的牛，但也有二至三頭不乖的小牛，它們忽然站在草地上一動不動，似在發犟脾氣一樣，歪著頭不肯見主人。這時，其中領頭的牛就晃動著頭上的長牛角朝小牛撞去，這一撞似乎是一次面對面的教育，小牛們趕忙撒開腿來見它們的主人了，這真是一道散放牧牛的奇觀。小戴又告訴我：這里的主人們都愛著牛，他們一有空都會來看，三日不見，生怕牛兒們陌生了，雖然散養，但感情是很好的……

　　對牛，海島人有著一種特殊的感情。早在農業機械化之前，牛是橫沙人拉犁耕作的唯一伙伴。他們朝夕相處，日出而作，日落而歸。農業實行機械化后，耕牛們便失去了它們拉犁耕地干拿手絕活的機會。聽小戴介紹：當時，一些外鄉人知道了這個消息以后，紛紛趕到海島，提出要購買那些膘肥體壯的耕牛，但許多海島人三思之后還是不賣，他們和耕牛有著割舍不了的情結。后來農人們一合計，就把它們放到了這片沙灘的綠州上，這樣的創新放養不僅能節省勞動力，而且又可以讓牛生活得快樂自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和努力，放養獲得了成功。散養，成為了島上自由牧牛的一道風景。成功后的喜悅總是帶來興奮，每當主人踏著晨光和晚霞來看望牛們的時候，心田里常常會升騰起一種無限的喜悅。

　　隨著島的開發，旅游的人數日益增多，一些城里的中小學生也都喜歡到這里來游覽，并且喜歡和牛打交道，聽牛的生活故事，和這些牛們交朋友，他們喜歡站在牛旁邊或騎在牛背上照像，還喜歡看牛伸著舌頭怎樣卷著嫩草吃。

　　為了滿足城里學生們的要求，島上的野營活動基地專門推出了“坐坐我的牛車”節目活動。基地還常去海灘挑選聽話的牛輪流拉著大車，當孩子們坐著牛車上，響起童聲唱著歌，昂揚地行進在大堤上是多么的快樂。當他們坐在牛車上近看新農村，遠眺大海的時候；當他們親近氣凈、土凈、水凈的自然風景的時候，那種豪放與快樂便融合在一起了，成為都市孩子在島上生活的最難忘一幕。牛們走上大堤，拉著學生行走在高高的大堤上，它們在孩子們的歡笑聲中邁開四蹄，大路上立刻印滿了一叢叢牛蹄似的花朵。

　　除了配合旅游活動外，牛們還擔當起海灘拉蘆葦的任務。每年秋季一到，枯黃的蘆葦就會被割下后送到造紙廠，成為新一代天然造紙原料。但海灘上很泥濘，拖拉機和汽車進不了海灘，牛們又開始立大功了，它們拉著蘆葦，一天到晚不停地輪流把蘆葦送到停靠在灘外的船邊，悠悠自得地建立新功。難怪農人們仍然把它們當作寶貝呢！

　　牛們在沙灘上要渡過春、夏、秋三個季節，在這三個季節中，它們除了適量地干點活和配合旅游外，其它時間就在草灘生活。在海島，牛們也要經受風、雨、雷電等的險象考驗。聰明的牛能識別天氣的變化，它們在領頭牛的帶領下，會進入大棚躲避。臺風來了它們不怕；暴雨襲來它們不嚇；潮水來了它們不驚。它們從春到秋編織著生存和希望的燦爛之夢。

　　牛們是十分團結和勇敢的。一個風靜天黒的晚上，牛們剛剛躺下，幾個小偷就從遠處坐著船過來，摸黑來到草灘邊的大棚里，妄圖刺殺一條小牛后從船上帶走，然而，機靈的牛們早已覚察到了小偷們的舉動，它們聽到腳步聲，在頭牛的呼喚下奮力站起，用牛角把小偷們頂得四腳朝天，小偷被頂得鼻青眼腫，被在大堤巡邏的民兵逮了個正著。牛的勇敢無畏，成為人們贊美的話題。這就是橫沙勇敢的牛。

　　聽著小戴一路娓娓動聽的介紹，看著牛們行走在綠色的海灘上，我的思緒忽然奔放開來。是的，在日常生活中，我見到過許許多多的牛，在平原、在山地、在湖泊……但橫沙島的牛是很有特點的，在它們身上，不僅融合了許許多多牛的共同優點，而且更有它們的獨特生活習慣和風貌，在它們身上，我看到了艱苦和奮斗的同樂精神，看到了它們勇敢和勤勞的頑強不屈精神。

　　太陽開始西斜，夕陽染紅的大海像挾帶著萬匹紅綢帶，開始在海水中飄來涌去，晚霞落在海灘的綠草與蘆葦上，浩蕩起一片燦爛。遠處歸來的海鳥掠過牛背，拍著翅膀鉆進蘆葦叢。牛群們慢慢朝大棚走去，它們身上披著燦爛的霞光，閃爍在草叢和牛蹄踩過的花印相吻，多像是刻錄在泥沙上的半個月亮。

　　牛們“哞哞哞”地叫著，它們正在快樂地返回大棚。遠處的海水中真的搖出了一輪月亮。看著這一片美景，我不禁思潮起伏。啊！橫沙島的牛，在自然放牧中送走了太陽，喚醒了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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