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歲有個媽散文

　　閑時總愛思考一個問題：到底是性格左右人生？抑或命運是真正的幕后推手？怎么總有那么多“天時、地利”的機緣巧合，成就了我一個異常緊湊的人生？

　　今年尤其忙碌，可以說是我人生濃墨重彩的一筆。蓋積賢居、建果窖、修作業路、增加企業經營項目，都趕在了一起。即便身體有恙，也不曾耽擱。

　　說好的，五個工作日（企業開戶），今天已經一周了，怎么依然不見動靜呢？明天上班問問怎個情況。

　　今年是我經營果園的第八個年頭，八年里，經歷了四次建筑、若干次產業調整，像畫畫似的，一點一墨的鋪陳開來，才有了今天這個樣子。

　　再光明的前程，也需要背后永恒、沉重的努力。新增加的經營項目就像是天邊一抹絢爛的云霞，讓我陡然升起了一片希望。不過，也隱隱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銀行、稅務、信息公司三家管控單位，相應的手續就夠跑的。

　　接到約我前去銀行辦理業務的電話已經上午十點了，本可以翌日過去，又一想，說不好明天還會突然冒出個什么事情來，就如今年的若干建筑工程一樣，不可預見，還是打點提前量吧。一番思忖過后，將勞作日程的發條又旋緊了一圈。

　　上午十點三十分去縣城的最后一班車，帶上相關手續出發了。

　　秋日的中午，光照依然很強，車里車外明晃晃的一片，到達時間正好中午休息。望著窗外迅速后退的或深或淺的田間秋景，心里一路盤算著。

　　銀行大廳總是人滿為患，企業開戶不同于銀行的其它業務，僅有一個窗口辦理，還好，隨身攜帶的一本《皖南事變》，并未讓我覺得等待時間的漫長。在等待中，第一項業務總算順利完成了。

　　信息公司、稅務局同樣需要排隊、填表、認購、刻章等等繁縟的手續，一樣都不能少。兩家單位各居馬路一側，東家排完去西家，西家辦完回東家，來來去去，幾個回合下來，總算順利完成了任務。再看一下時間，已經下午三點整，距離回家的時間著實晚了些，不過，還是走不成。

　　“必須再停頓一會，即便再晚。”我輕輕地提醒著自己。

　　焦急中，就近找到一家小型超市，香煙、早餐餅、牛奶一網打盡后才放心地去了。

　　秋日的午后，一團和氣的太陽迅速收斂了嫵媚的笑容，颯颯秋風帶來的寒意催促著我回家的腳步。同一方向的車次倒有，只是終點距離積賢居還有八華里的旱路。“我找輛三輪車送你一程，你再自己掏點，讓三輪車把你送到家得了。”看我猶豫，車主主動開出優惠條件。

　　也行吧，別無選擇。

　　當載客三輪將我送到家時，已經傍晚五點半多了。盡管姐夫正在院子里，聽見車響，母親、二姐還是都趕了出來。第一時間看見親人以及甩頭晃尾的妞妞（大狗）簇擁前后，心里別有一番暖意徐升。

　　怎這么晚？剛一下車，接過東西的母親就開始關切地問我。“今天還是坐的那趟車嗎？餓了吧？我還跟你姐說呢，說你平時愛餓，今天一定餓壞了吧？”“沒餓，事太多，一緊張就不知道餓了。”

　　母親今年七十有九，身體尚好，只是大腦的內存越來越小了。不過，跟同齡人相比，還算是硬朗的。

　　熱乎乎的煮玉米、米飯、辣椒悶子、土豆絲、咸蒜、大蔥、蘿卜櫻蘸大醬……冉冉飄升的熱氣，帶著一股特有的飯香在整個餐廳彌漫開來。嶄新的橡木雕花餐桌上，玉米香糯飽滿、米飯晶瑩剔透、菜蔬青翠欲滴，一頓純正的莊稼院飯菜，看著就有食欲。二姐、姐夫、母親我們圍坐一起，邊吃邊輕松聊著一天里的大小事情。一頓飯下來，心里暖暖的，吃的好香！

　　所有的疲累都蕩然無存了。

　　“都跑一天了，你上炕歇歇吧。”母親對我說道。

　　擔心打擾我休息，母親悄悄溜出了屋子。

　　剛剛過去的溫熱場景，讓我想起了許多，不禁滿眼晶瑩……

　　人，年輕的時候，有父母在的地方便是家，父母在，家就在，最疼你的人就在！

　　每次從都市的那個家匆匆趕回，進屋大包小裹的往桌上一扔，第一件事便是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母親。其實，三兩天時間，也沒什么好說的，但還是覺得有種通話的沖動，否則總像忘點啥事似的。只要聽聽母親那熟悉的聲音，一種潛滋暗長的焦躁心緒便瞬間沉落下去，那種為心靈安撫的神奇效果比服藥還要靈驗。

　　人說，八十歲有個媽。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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