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的情緣的散文

　　時間如白駒過隙，不知不覺間，我在教壇上已堅守了十八個春秋。實在不敢說自己把這段人生演繹得異彩紛呈，更不敢說將其打造得盡善盡美，但完全可以說自己做到了全力以赴、問心無愧。

　　從登上三尺講臺之日起，我就和“班主任”結下了不解之緣。在近二十年的職業生涯中，因種種原因，我“轉戰南北”，“班主任”這個“頭銜”總如影隨形地伴著我。當我身心疲憊時，并非沒想過把它放棄——“無官一身輕”嘛。可鬼使神差，我拿得起卻放不下，因而終未將其割舍。連我本人都搞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對這“七品芝麻官”情有獨鐘、一往情深。也許，對于我來說，“班主任”就好比朝夕相處的糟糠之妻，盡管時日久了，我難免對她產生一種“審美疲勞”，但是，我的的確確離不開她。因為，她早已滲透我的肌體、融入我的血液、根植在了我的靈魂深處。

　　做班主任，我飽嘗了辛酸，也體驗到了快樂。其中的復雜況味，實非三言兩語所能盡述。

　　當班主任苦：除了潛心鉆研教材，還得深入探究育人策略，工作量相當大。我覺得，班主任很像中國過去的農婦——既要面朝黃土背朝天，還要爐前灶后圍著鍋臺轉。教學上，班主任總得做標兵、是表率，不然，就難以讓學生及其他任課老師信服。班級管理方面，班主任總得把工作做得扎扎實實，否則，就會落別人的話柄，弄不好還會導致“民怨沸騰”：任課老師抱怨你失職，說清華北大的教授都難教好你手下的“山貓野猴”；學生家長責怪你無能，說“沒有落后的群眾，只有落后的領導”，說“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民怨”過后，自然是“上怒”：先是年級組長找你談話，沒有好聲氣；接著是教導主任“提審”你，煞有介事地訓斥你；最后你還要面對校長那張寫滿鄙夷的、因氣憤而扭曲的臉。來自方方面面的壓力會讓你艱于呼吸。最終，你名聲掃地不說，還騎虎難下。因為，在這當兒，你不干這差事吧，實在不甘心——知識分子大都愛面子，自然有卷土重來以雪恥辱之念；你接著干這差事吧，卻舉步維艱——你失去了眾人尤其是學生的信任，縱有“改天換地”之雄心、卻無“扭轉乾坤”之神力。班主任做到這份上，你肯定會痛苦之至。有感于此，我在工作中從不敢有半絲懈怠。為了提高學生的學習成績，我耗費了大量心血。俗話說，要給學生一碗水，老師必須要有一缸水。為了不斷提高自己的業務素質和教學能力，我堅持不懈地為自己“充電”，最大限度地挖掘課程資源。無數個春耕夏耘，為的是收割一季季金黃，作為一名園丁，我沒有理由不流下辛勤的汗水，因為我渴望豐收。為了把班級管理好，我夜衣晨雞、披星戴月，在學校和家之間往返奔波。班里大大小小的`事我都要過問：哪個學生遲到或曠課啦、哪個學生生病啦、哪個學生在課堂上開小差啦、哪個學生有早戀傾向啦等等。一旦發現了問題，我就得立馬想辦法解決。不然，學生就有可能出大事。那樣的話，自己的責任可就大了。記得，有次，一個叫劉虹的女孩晚自習沒到班，我馬上給他家長打電話，可是，電話不通。我著急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唯恐她出什么事。偏偏這時傳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消息：有個女孩在梨園里上吊了！當時，我嚇得兩股戰戰，幾欲癱倒。好大一會兒我才鎮定下來，然后帶著班干部向梨園跑去。來到梨園里，卻見劉虹正興高采烈地和幾位看起來有些不三不四的男子說笑。我驚得目瞪口呆，質問她到底干了些什么。劉虹笑著說自己剛才為一家電影制片廠演了一幕“懸枝自盡”戲。天哪，一個平時文文靜靜的女孩子竟然背著我操起“第二職業”來了！我氣不打一處來，連劉虹帶攝制組的人一起罵了個狗血噴頭。冷靜下來后，我不得不反思自己的工作，深深意識到自己對學生的思想動態掌握得還遠遠不夠。我想，既然劉虹喜歡演戲，何不因勢利導、順其自然？接下來，我就找劉虹談心，一方面鼓勵她練習演戲、一方面鼓勵她學習文化知識。并且，我還對她進行了好幾次家訪，就這孩子走藝術之路交換了意見。劉虹的父母當初是堅決反對這事的，經過我不厭其煩地開導，最后他們終于同意了。劉虹也很爭氣，結果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一家不錯的電影學院（西影）。臨上大學前，劉虹來到我家里，她俏皮地把一塊巧克力糖塞進我嘴里。我慢慢地品味，品味那苦中所包含的甜。

　　當班主任難：有人說我是“工作狂”，倒沒什么。而有些人視我為“異類”，的確讓我深感羞辱。而妻子牢騷滿腹、整天給我臉色看，尤其讓我心痛。最讓我難過的是，孩子們竟然把我當做“怪物”，總愛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我。可我又能說什么呢？我的心思大都在班級上、時間幾乎都在學校里，對家庭有虧欠那是自然的事。我默默承受著這一切！只希望在工作上多做出點成績讓家人高興。可我每年獲得的“先進工作者”、“模范班主任”等榮譽稱號遠不如領到幾筆過節費讓家人興奮。

　　當班主任樂：幾十個學生就是幾十個世界，我分享著他們豐富多彩的思想和情感。當學生口無遮攔地向我訴說心曲時，我感到莫大的幸福；當學生把一束鮮花放到我病榻旁時，我感到無比的欣慰；當學生的心智和他們的骨肉一起膨脹時，我感到由衷的喜悅……和學生在一起，我的心永遠年輕，因此，歲月封殺不了我蓬勃的朝氣；和學生在一起，我的精神永遠振奮，因此，坎坷阻擋不住我前進的步伐；和學生在一起，我的靈魂永遠鮮活，因為他們就像一片片青翠欲滴的葉子，無時無刻不在感染著我；和學生在一起，我的夢永遠豐盈，因為孩子們宛若一棵棵拔節的麥苗，他們伸展著理想、彌散著希望。

　　我不知道自己前世干了什么，我也無法預知來世會干什么，但今生今世我確定了自己的角色：當一輩子班主任，做一輩子“孩子王”！

　　我和“班主任”有著一生一世的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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