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從生活開始抒情散文

　　說真的，我一直將生存和生活區分的很開。生存是為了生活能夠更加絢爛地綻放，但生活的真諦并不是為了單一的生存。因而豐衣足食之后，我們的夢想不應該從生活中刪除。

　　略略懂事那會，垂涎同齡伙伴穿的花裙子，羨慕她們搭車去省城的公園游玩。每當這時，叔伯們就說，好好奮斗，等掙足了錢你也能擁有，且比她們活的不知要瀟灑多少倍。那意思，好像掙不飽錢，美麗多彩的人生永遠和你無緣。相反，如果你一貧如洗，或是不自知之明，還有諸多想法和做法，人們會笑掉大牙，要么對你報以同情和哀嘆。

　　我就是他們恥笑的一種，但我堅定不移的心直到現時也不曾動搖過。喜歡唱歌的我，無論在溝壑，還是在柿園，歌聲從未間斷過。嬸娘們故意和父母開玩笑，說我這個歌唱家實在委屈在無人問津的小地方了！不但如此，他們還奚落、挖苦父母，怎不將我們送去名校，送給名家培養？

　　以往趕集，父母都帶上我，有點文化的父親說是讓我見世面，母親則說多看，多學，對我將來的發展大有益處。而他們紛紛譏諷，日子都捉襟見肘了，卻有心思逛街！看別人的走姿，瞎湊熱鬧還是打腫臉裝胖子？再說輟學后就嫁人生孩子，到時候圍著鍋臺轉，永無出頭之日，哪還有什么發展的前途呢？

　　在他們眼里，富裕的人才有資格去集市，夢想也是給他們制定的。他們說的的確是事實。窮人有閑情逸致的心和無限的夢想不是自我安慰就是苦中作樂。我們活在世上，生存是首要。溫飽問題解決不了，談何而來的夢想和前途呢？夢想和前途的后盾無疑是金錢。我們家歷來被窮鬼壓迫，理所當然沒有資本趾高氣揚的走在人前了！至于夢想和前途，純屬無稽之談。不管你的心比天大、比海深，任你的精神再怎么充盈，你的生活再怎么有滋味，世俗的人們終將唾棄你。

　　叛逆，不安分的我卻受不了夢想的誘惑，也不甘心于自己的環境和命運，誰讓這一切的愛好源于父母的熏陶呢？我私下拿起父親的毛筆，買了廉價的墨汁，在報紙，墻壁上苦練。沒有名人指點我寫的好壞，便利用下課活動時間，煩勞求助于班主任。班主任笑瞇瞇夸獎我極有天賦和慧根，并問我為什么要做和別人不一樣的自己？父親教我回答，來世一趟，不只為吃飽穿暖，總是有所理想和抱負！

　　結婚生女后，經濟更加窘迫。從生活中尋找夢想的樂趣，卻一刻沒有停止過。做完家務和農活，閑暇之余，買了本子和筆，對書法的愛好逐漸轉變成寫日記，并和孩子一起去村外散步，看夕陽，嗅聞花草的芳香。我的舉動又招來人們的另眼相看，左鄰右舍每逢老公便說，不切實際，執迷不悟的我，一度活在夢幻里，看來是無藥可救了！

　　顧及顏面的他，將人家的議論看得很重。先是說教，提醒，奉勸，繼而進行一番長談，末了動用嚇唬威脅的本領。我除了慘淡一笑就是保持沉默。吵鬧，大打出手之后，我還是我行我素，隨性自由的個性。他搬來親朋好友，甚至連媒人也不放過。我沒說他賭了半輩子，把家里輸的空空如也，也沒說他花天酒地，而讓我在田間苦苦勞作，我只撂下一句，娶錯了，回頭還來得及！

　　婚姻陷入了僵局。在生存和生活之間我又要做出抉擇嗎？昏黃的燈光下，我翻出了泛黃不堪的、斷斷續續的心情日志——上面滴落著我的血淚。為了生存，種菜，栽樹，賣水果，織毛衣，為了經濟有所改觀，在一個小廠做苦工，一上班就是八年……而我一味生存的結果卻是被他大肆揮霍。在一心一意生存的歲月中，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壓制著自己的夢想，在追逐生活的過程中，失去了親愛的父親……

　　從不以自我為中心，滿腔熱情為他們生存，不爭氣的他們卻令我倍加失望，絕望……錯過了太陽的升起，花開的季節，與月亮擦肩而過，數著星星時，天已大亮……細細搜索，才發現夢想和童年，少年，青年結伴而行。父親說的對，無錢不肯賣針，有錢怎會買金？我還是沒有決心，還是沒有豁出命來。幼小和父親耕種，再苦再累，清脆的聲音都要回蕩在旱塬地，星星眨眼的夜晚，和弟妹圍炕而睡，困乏之極了，也要硬撐著，聽母親講完故事的結尾。

　　凄苦殘忍的生存是為難我們了，但我們絲毫沒有向生活妥協。既然我們不會為了生存而向生活投降，難道會被婚姻輕易俘虜？我不服輸的倔強勁無人能夠改變，我不在乎別人說我不知好歹，也不在乎他們的冷嘲熱諷，無謂地生活，將生存和夢想同時進行，且要進行到底！我相信父親在天有靈的話，一定會支持贊成他的女兒。我的夢想不也是他和母親的夢想嗎？

　　恍惚間，我步入而立之年。06年，觸及網絡，進入煙雨寫第一篇文字，題目是《夢醒了》。有個很熟悉的聊友對我的做法頗不以為然，用他的話說，一沒文化基礎，放飛夢想是不自量力！二來沒有工作，吃了上頓沒下頓，倒真有心思寫下去？三呢，家徒四壁，半輩子連家門都走不出一步，還異想天開去杭州西湖？我說生存固然主要，但夢想也必不可少，如果我們一生都在為生存打拼，不見得你的經濟蒸蒸日上了，你就生活的快樂幸福。他說我不見棺材不落淚，盡管為自己開脫吧！

　　我呵呵一笑，謝謝他的好心善意，然而，我還是明確告訴他，即使生存何等艱難，追求夢想般的生活永遠是我生命的主題。他本來借給我他的相機用，最后氣憤地“哼”了一聲就沒在與我聯系過。他的意思我懂，可我唯有仰天自嘲。好久好久，我都在思忖，我該不該為夢想留一席之地？徘徊在生存和生活中間，我再次失眠了。

　　身體無意出現大恙，精心療傷了三個春秋。寫作的夢想割舍不掉，因為老公前妻的女兒猛然回來要我們支付學費，我的經濟更是每況愈下了。不得已，我用平日辛苦積攢的八百元購置了人家網吧退下的湊合能用的電腦。對我來說，能寫就足夠了，無關新舊。巴黎紐約徹底去不起，去不成了，我做好了三年之內轉悠附近名勝古跡的打算。

　　孩子五一放三天假，她問我準備去哪里？我說這次的目的地是距此不遠的橋陵。她手舞足蹈說樂意奉陪。前陣相機買回來后，接連幾個星期天，我們娘倆就沒有閑著，從生養我的村子，到父親遺留的老屋，再到所嫁的小鎮，以及我里外的精彩瞬間，全被留在了空間的相冊。

　　可以說，我的夢想直接從生活中開始的。到今天，我也不知是毅力還是別的什么在鼓動我？總之，我不會放棄。當無關我生存和生活的人再次對我的照片加以贊賞時，我舒心地笑了，笑的很純美，很動情。更有一個朋友留言，問我那是陶藝村嗎？我解釋那是村頭的風景。除過他，網站的文友靜兒還問我，身后是戈壁嗎？若不是他們驚奇驚嘆，我根本不知道陶藝村在我們的鄰縣，也不知道戈壁在偏遠的甘肅。

　　我對女兒說，終有一天，我會身臨其境戈壁和陶藝村。女兒說，會的，遲早而已。此刻，我有了更多的夢想，我明白，我夢想的出路終要靠生活了。好在有女兒作陪。她說我要完全把夢想從生活開始的決心傳承，她情愿接替，也無悔地步入我的后塵。我淚眼婆娑，情不自禁想起了父母親，想起了那段溢滿愛，而又其樂融融的寶貴時光。

　　沒有想到那個聊友會在三年后，光顧那些沒有水平的文字及照片，并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打電話致以問候。

　　他開口就誠懇地說，抱歉。我說他不欠我什么，為什么要自責？他還在為相機的事情耿耿于懷，可我早已忘記了。他為之前打擊我的話請求原諒。我說半個世紀過去了，何必記掛那些不愉快呢？他說照片上的我很陽光，很靚麗，也很成熟。看來我的夢想實現不少啊！我說，平平淡淡就是真，從不以家庭和婚姻找借口。

　　“村外的你生態，原始，河邊的你自然，隨意；家里的你柔和，優雅，文字里的你，深沉，有風度，我面前的你，親切，坦誠，真性情。看似疏遠你了，其實目光未離遠，你的豁達直率更讓我覺得無地自容，說什么才能表達對你的敬仰和愛慕呢？”他一個大男人，竟然像做錯事的小孩。

　　“我只是夢要做，生存也要繼續的女人。和你雖結緣于網絡，但毫無任何瓜葛，就是對胃口能聊得來，你別客氣挑選美好的字眼送給我，我可有點受寵若驚呢？”我直言不諱說。

　　“每個人都有夢想，我為了追逐高品位的生活，將夢想拋到九霄云外了。如今，車房兼有，卻沒有心情享受生活了。每和同事游玩，魂不守舍，我不知我在心慌意亂什么？一有空閑，躺在床上回憶最多的是前些年忘乎所以的光陰，那時活的多么暢快激昂，夜半回家累的半死不活，還要在紙張上寫詩到天拂曉。第二天照常出車。我曾暗暗鼓勁，將來有了存款，旅游，攝影，和你一樣，靜心坐在家寫作……”他積儲了半生的心事像山洪暴發，聽得我心頭的浪潮一時難以消退。

　　“夢想被生存毀滅，還是生存成就了夢想？人生多數都是這樣的不如意。這輩子環境是限制了我，但我滿足于我創造的世外桃源。哪怕別人無視我的所為，也對我的風景和天地充滿了激情。三十年的生命歷程，被生存傷的很深，再不將夢想從生活中開始，恐怕更會遺憾終天。”

　　我直言相告：“不想等到有錢了再去尋找夢想，我擔心時間不饒人，擔心與機會失之交臂；擔心我白發蒼蒼，老態龍鐘，擔心沒有力氣行走，書寫……”

　　“改變我生活的態度，不外乎受你的影響。這樣吧，暑假去華山，記得你最喜歡爬高，要是賞臉的話，我請客。”他發自肺腑說。

　　“我是占山為王啊，你還真‘助紂為虐’了！”我抿嘴笑道。

　　“不！你說的很對，不要這山看著那山高，自己占的山頭就很美！讓我跟著你體驗一下征服山頭的滋味，此生也算不枉活！”他提高了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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