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我虞姬的散文

　　一

　　睡不著，聽著音樂，想著虞姬墓。

　　樹是光禿禿的，只有枝干，那些樹不粗，碗口大，一排排的，從一個特定的角度去看，其實很美。如果是月下看它們我相信應當會更美。虞姬墓上的虞美人草都枯黃了，可是根經還有水分。枯黃枯黃的顏色，斜斜的坡，如果是下午二三點鐘來，躺在坡上，曬著太陽。也許你會很快進入夢鄉。坡下有幾個身干歪曲的松樹，去年的夏天在這我做了許多鬼臉，畫面被定格了，和著那滿坡的綠被定格。冬日看虞姬墓也許真的沒有多少美景，但是就因為是冬日，才會那么靜。風吹著草兒的聲音你可以聽見，點點的黑鴉在枯草叢里你會覺得那是生機。當然你也可以覺的是詭異。還有那些半尺來高的麥田點綴在虞姬墓的周遭，我想如果從空中俯視，虞姬墓應當很像鑲嵌在麥田這大塊翡翠中的黃色美玉。黑色的墓碑還樹立在道路的一邊，有幾棵樹陪著。而墓呢？離碑大約有五十米，冬日來最大的好處，墓完全赤裸在你面前，草是黃色的，泥土也是黃色的。這樣你才會覺得真實，不像夏天來，有茂密的綠色當作裝飾，那綠給墓太多的美感，沒有太多的凄涼與肅然起敬。但冬日則不同了，因為視覺直接受到刺激，心里也會肅然起敬。沒有綠葉點綴的枝干千姿百態，你也可以透過那些姿態，發揮你豐富的想象力。聯想著人、動物或者是無生命的東西呢！

　　因為沒有給予多少裝飾，虞姬墓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大大的土堆和一塊刻了字的黑色石碑。如果只是這樣，即使再來看多少次也是沒有意義的。可是還是想去看看，想躺在那坡上，曬著冬日的太陽，沉沉的睡去。如果，某天我一個人去異地旅行，我想我會到有古跡的地方看看，感受那些歷史帶來的心靈沖擊。

　　碑上的對聯依舊在腦海:虞兮奈何自古紅顏多薄命，姬耶安在獨留青冢伴黃昏。巾幗千秋。

　　二

　　我的虞姬在田野之中，土堆之下。沒有華麗的棺槨，沒有氣派的墳塋。有的是周遭的綠樹和良田。我的虞姬一人在土堆之下，周圍沒有相伴的友人，沒有經常來看望她的憶客。我的虞姬一人在這方土地之下沉沉地睡去。那是夾雜著小雨的盛夏，我和著綠和著雨去看我的虞姬。大大的土堆闖入我眼簾。被綠色雜草包圍的.墳塋下面是我的虞姬。

　　這么多年了，一個人在此是否孤單？是否有抱怨？登上土堆之頂，俯視周遭的綠色。這景是美的，又是凄涼的。太綠太綠綠得失真、綠得可怕。三兩點烏鴉的黑落在墳塋里的綠中才讓我感到真實。我來到的是墳塋，不是綠色田野。

　　我的虞姬睡的好沉，沒有聽見我的聲音。我的虞姬睡得好沉，沒有看見我的眼淚。我的虞姬睡得好沉，沒有察覺到我的氣息。落了幾行淚，折了幾朵花。將淚與花和在一起，放在墳塋旁。默默地念著：我的虞姬我來了，我今天不開心，因為你不知道我來了，和著綠色來刺痛我的眼。你睡得好沉，都忘了烏鴉黑色的哀鳴。你怎得在此地，若是在高山之上，你還可以親吻云霞，還可以撫摸微風，你想看得七彩何指綠色如此單調。晰晰的小雨是否淋濕了土壤，浸透了你的床。你是否感到寒冷與凄涼。我的虞姬，今天的我心好涼。倒在你的墳塋旁，為你歌唱。虞姬虞姬……莫為我牽掛，時間和著流水將綠色染成枯黃。無法改變得現實看著也覺得神傷。你睡得太沉，以至忘了綠色凋零成枯黃。我的虞姬，心碎了如何將其粘連，夢走了如何將其找尋。你睡得太沉，無法應我，我是多么傷心。壓彎了小草，我睡在你身旁，讓小雨淋濕了我的衣裳，浸涼我的心房。我想就此和你一起睡去，從此不再醒來，就這樣不再為綠色神傷。放逐自己思緒不再縈繞著黑色轉圈。這綠色刺痛了我的眼，這小雨浸透了我的心。讓我快快醒來。

　　烏鴉的哀啼變成了逐客令:你還不離去，待在這兒，做什么？你的虞姬睡去了，不會再醒來，她聽不見你的聲音，看不見你的容貌。嗅不到你的氣息，她忘記了你是誰。你還在做什么？我醒來，親了親那綠色的小草:我的虞姬，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別了虞姬，踏著綠色，和著小雨。眼淚夾著雨水從臉頰上劃過。輕輕地默念。我的虞姬，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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