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園散文

　　臥龍十里坡，桃柳繁茂地。

　　簫聲樹下吟，花葉紅綠落。

　　一襲霓裳舞，十里桃花香。

　　臥龍坡，十里地，桃柳林，林內一對千年桃柳妖。每每柳妖坐于樹下，簫聲幽游響起，桃妖襲一身桃紅霓裳，舞于花紅葉綠之間，舞姿翩躚，若流風回雪。

　　桃柳林本自成一陣，貿然入者，皆不得回，又加一對千年桃柳妖，往來眾人均不得過。

　　遂當地巡撫蔡蕪雍，乃賞金萬錢，尋天下奇人義士以破之。初有人接，無回，后無人問者。待蔡蕪雍欲棄之際，有一落魄書生毛遂自薦：“我愿前往桃柳林，伏那一對桃柳妖。”

　　蔡蕪雍輕蔑道：“憑你？”

　　那書生道：“我自有一計，桃柳林之所以不得破，乃因天時地利人和皆聚一起所致，且兩妖合力，力大于二，所以不能破也。待我入那桃柳林，引出其一，大人您攜眾前往，以火攻之，桃柳林可破矣。”

　　蔡蕪雍問：“你如何能引出其一？”

　　書生道：“大人放心，我與那桃妖頗有一段淵源，只需我略施小計，必得桃妖輕信，那時我引她出林，大人盡管去矣。”

　　蔡蕪雍大笑：“妙哉，妙哉，破桃柳林指日可待也。”

　　翌日，書生領命而去，剛至桃柳林，不覺簫聲迷耳，亂花迷眼，身處花紅葉綠之間，仿若騰空而起，又見一桃紅霓裳，婉轉于桃柳樹下，霎時意亂情迷，見那霓裳襲自己而來，反而舉手相迎。

　　桃妖立于書生前，薄唇微啟，問：“世人皆曉此林有來無回，你何至于此？”

　　桃妖話音剛落，書生只覺心中迷霧散盡，腦內清醒無比，乃自懷中掏出一片桃花，問：“姑娘可還識得此物？”

　　桃妖輕輕接過，指間摩挲，這本是她身上一片，怎會不識。乃問：“你怎得此物？”

　　書生行一禮，道：“此物為小生祖父所傳，道，‘若有所求，可攜此一瓣桃花，往那桃柳林，自有人助’。”

　　桃妖撫摸手中花瓣，喃喃念道：“原來是你……”

　　書生見那桃妖杏眼迷離，仿若已尋記憶而去。便知此事有戲，遂心下暗喜，不露聲色道：“不知祖父所言可當真？”

　　桃妖回過神，向那書生冷冷一瞥，直叫他突感如墜冰窟，只覺寒氣刺骨，不知覺已駝肩佝背，直冷得顫顫巍巍，站立不得。

　　桃妖輕蔑道：“自然當真，你所求為何？”

　　書生趕緊俯身匍匐于地，做悲痛之狀道：“實不相瞞，家母病危，眼見將棄我而去，我別無他法，突記起此等故事，遂心生僥念，寄希望與此，萬不想果真有此等淵源，望姑娘念小生祖父之情，救救我娘親。”

　　桃妖聽聞此中緣由，不由得收起輕蔑之心，又因想早日了卻這段塵緣，不疑有他，欲隨書生而去。突聞一聲“阿桃”，見柳妖望向自己，神情復雜。她向柳妖嫣然一笑，道：“阿柳，不必擔心，我去去就回。”

　　柳妖不再言語，坐于樹下，仍舊吹簫，只簫聲幽幽，愈感悲涼。

　　桃妖輕喚一聲：“起來吧。”后攜書生而去。

　　待至一老舊茅廬，桃妖感廬內厭惡之氣，驟心下生疑，遂問書生：“可是此處？”

　　書生答：“正是。”

　　桃妖復進草廬，突跳出一僧一道，只見那僧口中喃喃，一股金鐘罩氣扣她而來，桃妖措不及防，乃被罩于金鐘之下，后，道士拂塵微甩，金鐘外又多鏈鎖環繞。草廬崩塌，書生立于一旁，持扇而觀。

　　桃妖厲聲喝問：“你敢害我？”欲襲向書生，奈何這一僧一道法力高深，縱使千年修為，亦突破不得，只得咬牙切齒，心頭暗恨，卻奈書生不得。

　　正僵持之際，突見天邊濃煙冒起，火光四射，焰氣逼人。桃妖不由悲戚一聲：“阿柳。”雙眸充血，青筋外露，不顧千年修為，強行打破這金鐘白鎖，突圍而去。期間，又瞥一眼書生，其摔坐于地，面如鼠色，只嚇得魂飛魄散，跪伏于地，磕頭如搗蒜，直道：“姑娘饒命。”桃妖恨恨而去。

　　待桃妖趕回桃柳林，只見蔡蕪雍攜眾四處點火，所過之處，無不濃煙四起，桃柳之樹盡相燒為灰燼。悲憤交加之際，沖向眾人，血光四濺，人死而馬生。待殺光眾人，不由失魂落魄，只不停輕喚：“阿柳，阿柳。”

　　此時突見一片綠光驟起，所經之處，火光覆滅，桃樹生而柳樹枯竭，桃妖頓覺淚流滿面，尋柳妖而去。愈走愈覺腳步沉重，待去到桃柳之間，昔日簫聲樂舞之地，見一參天巨柳佇立身前，枝葉枯萎，了無生氣。越發悲憤交加，只覺腳已化根，舉步維艱，乃用盡最后力氣，靠巨柳而去，手觸巨柳之時，化作一參天桃樹，一根叉枝撫于巨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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