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垂釣,野河秋景散文

　　我曾經向往過一種美好的生活——不是擁有物質的豐厚，也不是職位的高低，更不是什么錦衣玉食的享受。我自小生活在那個貧窮而有野性的小山村，有山，有水，能聽見雞鳴狗吠的鄉音，能看見日出月升，藍天白云。倘使跟著父輩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命便過得坦然與平靜。

　　其實我又何不是故鄉的一個農民？只不過是多識了幾個字，見過許多大都市里鋼筋混凝土筑的叢林，然而骨子里卻流淌著農民的血液。我喜歡鄉下的故鄉，那里的田間小路總生長著無數的野草；春天里盛開著金黃色油菜花的田野；夏天蔥郁的山丘。我更喜歡村子外不息流動的小河，夏天過后，河水漲起來了，那便是我向往的地方。

　　因為，我是一個漁翁，是故鄉這河水把我滋養成這樣的。

　　秋日的清晨，我時常背上魚具，遠離城市，回到故鄉的小河邊。

　　我沿著長滿水草的河邊小路前行，尋找我的快樂之地。遠處的小山丘，在清晨朦朧的晨光中，還只能看見一些黑暗的弧線輪廓，它們一座連接著一座，小河在這些山丘中穿來折去，像明亮的帶子一樣，流過多少村落與田野、小橋與堤壩，不得而知。

　　我知道故鄉小河的來源。它是一滴雨水的成果，從山丘深處而來，經過田野的溝渠，滋養了路邊的小草野花、莊稼禾苗，而匯成了小溪。萬千條小溪與溝渠，終于筑成了這樣的小河。是山丘的高低起伏給了它們生命，讓他們流動奔跑，所以，沒有山丘，也就沒有生命的小河，它們是一個生命的共同體。

　　我穿過小河邊密密層層的麻柳樹叢，遠遠地聽了水流的聲音。清晨秋風起，那聲音忽遠又忽近地傳進我的耳朵里來，時而輕柔得像熱戀的情人在低聲訴語；時而急促，像大聲地對我呼喊：“快快來吧！我的主人”！

　　于是我加快了行進的腳步，轉過一道河彎，我看見了小河奔流的野性，它翻過河面的堤壩，把整河的水都注入河流的下游。那些水流從遠處而來，初時靜靜地流動著，遠遠望去像一面平靜的鏡子，及至到了堤壩邊，水流溢出堤壩，突然之間，河水變得狂躁起來，他們急湍地流動，相互奔跑著、推動著，又似在相互地牽扯與撕咬，那些水流跌進小河下游的深處，濺起水花萬朵，像滿壺的珍珠撒在了河面之上，既爾又匯集起來，緊隨了那流水，奔向遠方，消失在河流的轉彎處。我靜靜地立于小河邊，看這水流的態勢——從平靜到奔忙，從無聲到喧囂，隨地勢而變，應對自如，人若如此，多少艱難何愁不能度過？

　　沿著漁翁們走過的雜草叢生的小路，便可以下到河沿邊，我把魚竿拋在了河面深處，看無風的水面，幾棵麻柳倒映的影子，與我隔河相望。我靜靜地等候著，聽草叢中蟲子的幽鳴——秋天里，寒蟲是最能感受氣候變化的精靈，它們為夏盡秋來而感動，也為秋去冬來而幽怨，我想起了曾經讀過的一些句子：“金風瑟瑟，紅葉蕭蕭，孤燕排云，寒蟲泣露，良用凄切。可愛者：云劍長空，水澄遠浦，一片冷輪，皎皎碧落間，令人爽然。南樓清嘯，東籬暢飲，亦幽人行樂時也。”只是可嘆，此時清晨，并無月可賞，也無三五佳友，對月暢飲，唯有寒蟲數聲，孤對于我。

　　輕風撫來，一片黃葉不知從何處飛落在水面，它輕盈的體態，無聲地隨著流波向前漂去，身不由己，只隨波逐流，越漂越遠，最后消失在我的視線里。而河面微波層層，攪亂了麻柳的樹影，微波把那些影子揉碎了，模糊了，一時哪里是樹影，哪里是水波也看得不十分明白，那水的顏色也變得多彩起來，正應了一句詩詞：“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

　　正欣賞著這樣的美景，由思緒自由飛翔的時候，那遠處水中的魚漂突然不見了，于是急急提竿，一條金黃的魚兒便在我的面前跳躍起來，看它光滑的身段，黃金色的鱗甲，我想它一定是個健康的精靈。

　　我的守候終于有成績，看看魚護里那里跳躍有力的魚兒，回望這流動的小河，還有遠山的蒼翠，我的心中涌動無限地感動：感謝這樣的河流，讓我找到了一生的快樂！感恩這片土地，生育了這樣美好的事物，讓四季多彩、生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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