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現(xiàn)代散文

　　霜降大地之后，萬木凋零慘芳收斂，西風(fēng)刮落了枝梢間的落葉，呼嘯著在窗欞上而過，百蟲休眠于三尺凍土之隙，熬過漫長的冬日。今年的雪來的有點早，陰歷十月初一尚未到來，一場大雪便不期而遇，漫天飄舞鋪天蓋地而下，片片雪花如棉絮，翩翩起舞似碟舞，冰雕了山水溝壑，玉砌了原野阡陌，冬天的況味來臨了。

　　臘月的由來很久了，據(jù)詞典介紹始于周朝，臘月來到，族人聚首集會，設(shè)壇焚香，凈衣洗面，拜藉神靈祖先，贖過以求自新，占卜以保趨利避兇。臘月為年之末，天寒地凍百業(yè)休頓，正是回首往事，祈福未來的好時候。

　　臘月的記憶是屬于童年的，世間的天籟萬物，在經(jīng)過嚴(yán)寒的過濾后，顯得清凈悠閑而安詳?shù)�然。臘八是個很冷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有熬制臘八粥的習(xí)慣。那種冷是切膚徹骨的，這個時候姥姥便會拿起前些日子準(zhǔn)備好的大米、小米、紅棗、紅豆、黑豆之類的材料，洗好鍋勺備好碳柴，準(zhǔn)備熬制。大米收秋罷，用收獲來的玉米換取的，稻米長于南國，對于北方旱地收麥的北方，吃大米是一件很奢侈的享受，尤其小時候家窮，再加上交通閉塞物流欠發(fā)達(dá)，大米只是在過節(jié)接待客人才吃。小米是家鄉(xiāng)的特產(chǎn)，清朝時皇帝的貢品，在物質(zhì)匱乏的以前年代，一直作為主食養(yǎng)育著家鄉(xiāng)的世代族人。紅豆補血長于山野，色澤紅艷滋補氣血。各種豆類皆是家鄉(xiāng)的特產(chǎn)。添一把柴火，燃起火種火焰撩撥著灶膛，滾開了一鍋熱水，把預(yù)備好了的材料放進(jìn)鍋里面。童年的我坐在板凳上，拉動著風(fēng)車，柴火隨之熊熊的燃燒著，等到鍋里面的水開了，就不用拉風(fēng)車，在火焰的自然燃燒下，慢慢的熬制。姥姥在一旁把拿著火候，等到了時間，掀起鍋蓋，一股蒸汽冉冉升起，煙霧氤氳中看到鍋里紅紅綠綠的，姥姥攪動著勺子，各類材料膨脹開了白糖融化，粥液黏合稠密，香氣四溢于屋內(nèi)，帶著略微甘甜的味道。這時候我會央求姥姥先給我盛一碗，姥姥便會咧開嘴，微笑著說“喝吧喝吧，喝了臘八粥，俺家的小饞貓就不是給凍掉耳朵了”。喝一口臘八粥，那滋味甜在嘴里，暖在新天，直到現(xiàn)在記憶依然是歷久彌新……

　　太陽出來在冬天是一件絕好的事情，走到北墻根，向著太陽取暖。陽光從億萬里距離的射來，穿透嚴(yán)冬的寒冷，輕拂在身，如撫慰一般輕柔，如春風(fēng)一樣溫馨。搬個桌子板凳坐在陽光下，鋪開學(xué)校的寒假作業(yè)，一把鉛筆涂鴉著作業(yè)，一個個字符數(shù)字在陽光下變的靈動飄舞，那是陽光下的服帖心態(tài)，美化了眼前的境況吧。姐姐坐在陽光下衲起千層底的布鞋，針針線線都是對于親人的心意和厚愛，那份執(zhí)著與專注，深深的感動著我，那幅畫面如此的動情，烙印在童年的心底。

　　每次到了做飯的時候，姥姥總要我去缸里盛水。水管早已經(jīng)是凍住了，管外面纏著厚厚的一層布條之類的，北方的數(shù)九寒天，會把水管凍壞了的。缸里一層薄薄的冰層，破開冰層往鍋里盛滿水，蓋上缸蓋子。偶爾漏掉的水，轉(zhuǎn)眼就凝結(jié)成冰。姥姥便會安置我“小心點，三九天滴水成冰，別踩到冰了，滑到了又要受疼”。語句溫暖親情溫馨，話語依舊想在耳邊，姥姥早已經(jīng)天堂頤養(yǎng)去了，不知道今日的光景，姥姥會不會再次放心不下塵世間我啊。只是天堂里面有沒有雪飄冰凍，還是春暖花開，繁花似錦……

　　臘月是屬于老家的，鄉(xiāng)情在冬日里面才會愈加的顯現(xiàn)他的豐盈。忙活了一年的父老爺們，在元旦前后逐漸回到了家，帶著一身的疲憊，和滿囊的財物。家里的孩子圍上來，這個一句那個一句的，拉扯著哭鬧著，親了這個抱那個，一刻也消停不下來。打工在外遠(yuǎn)在千里，拉遠(yuǎn)了地域的距離，親情的依戀卻是從未曾減弱過，反而愈加的濃郁。老婆站在旁邊一個勁的傻樂呵，一把手卸下包裹，催促著進(jìn)屋，屋里面煤火燒的正旺，暖氣融融的。一屁股坐在炕上面，孩子們拿到了禮物玩去了，這時候輪到了老婆一陣的嘮叨，問長問短問寒問暖的，沒完沒了的……一邊說著一邊忙活著搟面條，炒上大白菜，加上家里雞下的柴雞蛋，粉條，丸子一鍋燴了，豐盈的很，要把出門在外的清淡寡口，重新給補回來。晚上燒起熱炕，早早的休息了，窗外北風(fēng)呼嘯，撲打著窗欞，男人急不可耐的鉆進(jìn)老婆的被窩，合歡取樂顛倒神魂，長時間的壓抑和思念，在此刻一朝相見，解除了多日的“饑渴”與難耐。農(nóng)村來說，冬天是個休閑調(diào)整的好時節(jié)，男人一年出門打工今日回家了，地里啥活也沒有，睡他個日出照在屁股蛋子上，吃喝要學(xué)豬八戒，抱起老婆親個沒完……

　　沒事的時候，多去串串門子走走親戚，敘敘舊說說話，交往中感受友情的樂趣和溫暖。叫上老婆去廚房做些好吃的，溫上一壺老酒，炒上一盤家鄉(xiāng)的菜肴，豬肉粉條，醋溜白菜，大腕的紅燒肉……鋪滿桌子，圍坐一起暢談歡笑。南來北往東走西奔的話題，春秋更替時間流逝的過往，話題無所挑剔盡興為主，少些顧及只要話題投緣歡快。劃拳中眉飛色舞，海聊中心花盛開，這般美景心情，神仙也要嫉妒，不戀上界只愛紅塵了……

　　到了臘月二十左右，忙活著置辦過年的東西，清早起來進(jìn)鄉(xiāng)鎮(zhèn)趕集。集上布滿商鋪，貨物琳瑯滿目，人來人往聲音鼎沸，擁擠喧囂中，感嘆著生逢盛世的幸運之情，感受著滾滾紅塵的人間煙火。購置幾幅紅彤彤的春聯(lián)年畫，酒肉蔬菜，衣料鞋襪，穿上好的，吃上好的，享受著改革開放成果帶給農(nóng)民的實惠，感激著政府富民政策的英明和偉大。國泰則民安，互為支撐息息相關(guān)，一起進(jìn)步共同發(fā)展。

　　臘月的二十三，送灶王爺上天，不用芝麻糖糊住灶王爺?shù)淖欤�人間已經(jīng)是政通人和，尊老愛幼，和諧友愛，平安中華，富強城鄉(xiāng)。這天的到來拉開了過年的序幕，自此后的每一天都是在年的味道中度過的。二十四磨豆腐，出粉條，二十五二十六……，一天天的過，心里面祈禱慢慢的過啊，好日子總是讓人難舍難分的。大年三十的街道清凈冷清了，只是家家戶戶的煙筒上縷縷的炊煙升起的歡，彌漫于天空的間隙中，美酒菜肴的味道，流露在人間的各個角落里。全家圍坐爐前取暖吃飯，享受天倫之樂人倫之趣。守歲，這是古老的規(guī)矩，靜靜的等待新年的到來，鐘聲響起的時候，一個嶄新的未來走來了，帶著美好的祝福，對未來憧憬，為自己為民眾祈福。一年中有許多時光很美好，辭舊迎新的時刻最是難忘和激動。

　　初一的早晨，第一縷的陽光普灑大地，村莊山野樹木街道……萬物跟新，春回大地……

　　臘月，舊年之末，新年的前湊。對舊年的留戀，對新年的展望，萬千感悟都在此時順序展開，心中幾許感慨。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yuǎn)嗎？只是冬天本身就是好季節(ji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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