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難忘的青澀初戀散文
1979年我已經25歲了，不少和我年齡差不多的農村干部都結婚了，即便是沒結婚的也進入熱戀階段了。而我還沒有談過戀愛。那時候有個想法就是找個西安的，畢竟父母都在西安。而張掖那么艱苦，如果在當地找了，轉業就有可能留在張掖。
那時我認識十八醫院不少女兵，但都是一般的來往，去醫院看病的時候，碰見認識的也就是打個招呼。也有幾個關系相對好的，見面后有時也去她們的宿舍里坐會兒，比如Qj啊、Cl啊、Zyz啊！別的也就是打打招呼而已。（不便說真名，用代號替代了，請諒解）
當然，來往最多也關系比較好的只有Lh和Lk兩個，她們的父親和我父親是戰友。Lh是軍里L副政委的小孩，她那時已經談戀愛并準備結婚了。她每個星期天都回家里去，我們三個有時候會在她家里碰頭。不去她家時，我會去十八醫院找另外一個女孩lk。
lk對我很好，每次去她那里，都很熱情的把自己的好東西給我拿出來吃。那時，我都是星期天去玩。由于十八醫院每個星期天來的老鄉和客人很多，伙房怕生活費超支，幾個食堂都統一了，全部都做“鋼絲面”。那是用玉米面做的如同西北特產“饸烙”一樣，用壓“饸烙”的床子壓制出來的一種很硬也很不好吃的粗糧。所以我去的時候，她知道伙房吃“鋼絲面”，便不去打飯，而是給我油煎幾個荷包蛋吃，或者下點掛面吃。
去她那里的次數多了，倆人又挺能說得來，每次見面都覺得很開心，我也能感覺到她也很開心，所以我非常喜歡到她那里去玩，幾乎一兩個星期就去她那里一次。當時也沒有多想什么，只是覺得我們的父輩是戰友，我們又一起在西北當兵，自然就多了一層親密。
總是去醫院找她，十八醫院認識我的女兵也多，她們私下對我們之間的關系就有了猜測。現在回憶起來，當時她們很有可能以為我倆談戀愛。比如說有兩次我倆在她宿舍里開心的聊天，或者她在給我煎雞蛋時，同宿舍的女兵進來看我倆在，便不多待的馬上就走了，而且表情挺詭秘。
這樣的關系持續了挺長時間了。有一次我探家回來，又去她那里玩。她看似隨意地問我，這次回家，你爸爸媽媽給你介紹對象了沒有？也許是很熟悉吧，我開玩笑說，介紹了啊，回家幾天見女孩子忙得我不亦樂乎，有時候一天見兩個。她當時聽了沉默了一會兒，又問：有沒有相中的啊？我說，沒有。不過找對象不難，不少人都張羅給我介紹呢！她又問：那你是準備在西安找了。我說是啊，我是絕對不會在張掖找對象的，這鬼地方我是不愿意長久待的。
她聽了后沒吭氣，但我發現那天她似乎情緒有了些變化。但為何變化我不清楚，至今也無法確定是什么原因。反正，感覺自從那次之后，去醫院找她玩時，似乎不如過去那么親熱了。但彼此的關系還是不錯的，我依然一兩個星期便去她那里玩。
有一次我聽說她住院了，連忙去醫院看她。那時候是八月份吧，我們部隊駐地附近有一個農民家里，種了幾棵早熟蘋果樹，那蘋果長得很大，個個都有中等飯碗那么大，每個都有七八兩重，我買過一次覺得很甜很好吃，便專門去買了五六個去醫院看望她。
我去醫院找到她住的病房后，一見到她后，我嚇了一跳，她竟然燙了頭發，那時候燙頭發在部隊里可是很罕見的事啊！
她看我盯著她的頭發看，便笑著問：有點奇怪吧？我說是，你怎么燙了頭呢？她說，是探家回北京燙的。并告訴我，她準備轉業了。
我一聽覺得挺意外，便問：是醫院安排你轉業的嗎？她說，是我自己要求轉業的，怕他們不批準，已經托L叔叔幫我打招呼了，今年肯定轉業。我問，你怎么想起轉業呢？不是聽說還要讓你當護士長嗎？她說：不想干了，沒意思的，早晚都要轉業，還不如早點回去好。
說實話，我猛地聽到她說要轉業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在部隊里我和她的關系最好，應該說交往中也有點感情了。雖然這種感情更多的是父輩的關系，以及平時我們來往多而形成的，但確實有些感情了。如果她轉業了，那我以后來醫院也沒有關系好的人了。所以當時的心情有些失落，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其實，那天我們倆的話都不多，這和往日我倆聊得很開心是截然不同的。
既然她已經決定轉業了，而且她說如果通知一到，她就準備提前回北京去聯系工作，我在臨走時對她說：你要是回北京的話，提前告訴我一聲，我來送送你好嗎？她說好啊!那天她一直把我送到了醫院的門口,看著我走遠了才回去。
很不巧的是，我回去后的'第二個星期，我們營便拉到了山丹縣進行野外訓練，并在那里住了兩個多星期，直到實彈射擊后才返回營房。回去后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天，我一大早便乘車去醫院看她，沒想到她科里的人告訴我，她已經在兩天前回北京了。
我心想，不是說好了走時告訴我，怎么就走了呢？正在納悶時，碰到了我們團里一個戰友的姐姐（也在十八醫院當兵），見到我后說，你是來找她的吧？我說是。她說，她臨走時和你聯系過，因為你們外出訓練沒聯系上，便給你留了封信，我已經把信交給我弟弟，讓他轉給你，他沒有給你嗎？我說沒啊，我們昨天下午才回營房的，估計他還沒來得及給我吧！
與她告辭后，我也沒在張掖城里吃飯，便趕回了駐地。回去后我馬上去找到那個戰友，他和我是一個營的，見面后，他把那封她留下來的信遞給了我。
我急不可耐地打開信，仔細地閱讀了起來。那封信里她回憶了我們交往的過程，以及交往中的一些情況等，還說了我們之間能說得來等等，最后在信的末尾說：希望你今后找一個更賢惠的妻子，我不是你理想的妻子等等話語。信里還留給我兩張她的照片。
我挺奇怪她為何這樣說，因為我們倆關系雖然很好，但從來沒有提起過談戀愛的話題！我內心里也沒有把她當作戀人，而是當作好朋友，好的異性朋友。
那個戰友也是干部子弟，平素我們之間的關系很好。見我看了信后沒說話，有點奇怪地問我怎么了？我說沒怎么，在想她信里最后兩句話的意思呢？
他說讓我看看行嗎？我說行，便遞給了他。他看完信后對我說，你真傻，這都看不出來啊，她是喜歡你了才會這樣說的。不過，似乎你有什么地方說話或者什么事沒處理好！她有點傷心了。
我說，不會吧！我們相處得很好啊！他又問，那你喜歡她嗎？你有沒有想過和她好啊？我說挺喜歡的啊！也一直和她很好啊！他說，那不就對了，你也喜歡她，她也喜歡你，你們不是戀愛是什么啊？只是我搞不清你是不是說過不喜歡她的話，或者說了別的傷了她的話了。我回憶了一下，要說得罪她，估計就是我曾經對她說過，我不愿意在張掖找，要回西安找對象。他說，你肯定是這句話傷了她的心了。這個戰友很聰明的，不但腦子好使，社會經驗也多，平時我很敬佩他的。
他這么一說，我有點半信半疑了。
隨后我到了宿舍里，仔細的又看了好幾遍信，覺得戰友的話還是有點道理的，而且越想越是那么回事。
我回憶了我們一起相處的情景。要說我不喜歡她，那是假話，要說我真的把她當作戀人，確實沒敢朝那方面多想。畢竟那時候我還不懂得戀愛，也不知道如何戀愛。再說人家是北京的，我是西安的，倆家的距離也有點遠。可是聯想到我們一起相處時，是那么的開心那么的愉悅，而且如果有段時間不見她了，心里還是挺想她的。所以隔一兩個星期便會去醫院看她，與她在一起確實很開心。這樣的情感，應該是有戀情的成分在其中。只是我比較木訥，沒感覺出其實這些戀情已經在心里慢慢地滋生了。
再回想我們相處的過程中，她對我真得挺好，似乎對我也沒有男女之間的過多拘謹。有幾次我去找她的時候，她正好下夜班在宿舍里睡覺。聽到我敲門，便穿著內衣爬起來給我開了門后，披件衣服就坐在被窩里和我說話。還有我每次去看她，她都很開心，把她舍不得吃的東西都拿出來給我吃，還在可能的情況下給我煎雞蛋啊，下掛面啊，真的很體貼入微的。
那段時間里，我時常把她留給我的照片拿出來看看，越看越難免心里生發出一種異樣的情懷。現在回想起來，雖然我們沒有挑明那層關系，可是內心深處還是多少有一些戀人的情結的。只是我這個人比較木訥，沒有覺察到她的心思，沒有表示出我也很喜歡她的意思。還在她詢問我的時候，說出了不愿意在張掖找對象的話。估計就是那句話刺激了她，讓她覺得我并不喜歡她。但毋庸置疑的是，她是走進我情感世界的第一人，是撥動我內心愛戀之情的第一個女孩子。她轉業后雖然我們一直通信，但我一直沒敢在信里表明態度，畢竟她是北京的，我多少有點自卑和不敢發展吧！
十二月份，我們部隊在河北涿縣招的一個新兵，在新兵入伍后的身體復查時，由于血壓太高不符合身體要求，反復多次地檢查和復查后還是很高，因為部隊地處西北地區海拔高，高血壓屬于比較危險的病情，所以部隊決定將這個新兵退回原籍。不知道為何團里安排我去送這個兵。（送兵的經歷我準備后面專門講，因為從這次退兵后，我在退兵這件事上，在團里出了名，隨后幾次擔負退兵的任務。這一話題我會專門撰文寫，幾次送兵也是很有意思的啊！）
去了河北涿縣后，因為涿縣離北京很近，火車也就一兩個小時。當時退兵遭到了武裝部的強烈反對，開始時是堅決不收，后來硬逼著我讓新兵回去休息幾天再量血壓。沒辦法之下，我只能讓那個兵先回家休息幾天。借著這個機會，我專門坐火車去北京看她。
那時她安排在一個國防廠的衛生所里工作，我去北京后直接找到她所在的工廠，那天見面簡單的說了一會兒話后，便約好第二天她請假陪我轉王府井大街，還提出陪我去頤和園玩玩。
那天在王府井大街轉的時候，我倆真的挺開心，一路走一路說話，說彼此分開后的情況，也說她在工廠的情況。在王府井大街的新華書店里，我看到很多才出版的外國名著，一下子買了二十幾本。我喜歡看書，在張掖也買不到，遇到了就趕緊買下來。她說沒想到你那么喜歡看書！我說從小就喜歡看書。她說你喜歡看書挺好，我也挺喜歡看書的。
到了吃飯的時候，她請我在飯店吃飯。吃飯的過程中，我思忖了好一會兒，覺得既然我心里挺喜歡她的，她對我也挺好的，過去比較木訥，沒有反應過來她對我挺好，那是我比較笨沒意識到，現在倆人單獨在一起，我應該表白一下，不然就沒有機會了。
于是我鼓起勇氣對她說：我倆認識時間挺長了，我這個人比較木訥，對情感的事比較遲鈍，其實我很喜歡你的，我倆的事是不是能繼續發展下去啊？她聽了后，看著我沒有吭氣。好一會兒才說：我已經回到北京了，今后的情況就是在北京成家了。我一聽她的話，明白我和她之間不可能了。雖然這是我第一次向一個女孩表白心跡便被拒絕了，難免心里挺遺憾，但既然人家不愿意，我也不能強求吧！
臨分手時我問明天什么時候去頤和園？她沉思了一下說，我不陪你去頤和園了。我聽了后有點詫異，心想，不是說好了陪我去的嗎？怎么又不陪了呢？在我感到十分詫異時，她說，我的腰最近不好，今天走了那么長時間，感覺有點疼。
我多少有點失望，也覺得挺疑惑。但一想，既然她身體不好，我要是堅持要她陪也不合適。于是我說，那你注意休息，明天我自己去玩玩吧！
這時路過一個皮鞋商店，我看到櫥窗里擺著一雙棉皮鞋很漂亮，那是一種高腰的棉皮鞋，前面系鞋帶的部位，兩邊各裝飾了一條栽絨毛，樣子很新穎也很好看，我就隨口說了聲，這個鞋子樣子真好看！她聽我一說，也停住步子仔細地端詳了起來，說，嗯，這個鞋樣真的很不錯。說完我倆就離開了櫥窗，繼續走了下去。
到了一個車站站牌下，她說你從這里乘車回旅店吧！我要去換乘另一路車。車來了后，她看著我上了車并目送我遠去后，才去換乘她要坐的車。
望著車外她漸漸遠去的身影，我一下子反應過來，她開始說陪我去頤和園玩，但隨后又不陪我去了，大概是怕我們呆的時間長了，她下不了決心拒絕我吧！我心里很失落，可又必須接受，畢竟感情的問題不能強求。
我要離開北京去涿縣之前，她打電話到旅店里，讓我去她家里吃飯。那天去了她家里，見到了她的父母和姐姐妹妹，他爸爸還問我父親的身體如何等。在她家里吃的是餛飩，餛飩包得很漂亮而且都是她自己包的。看著那些幾乎一模一樣的餛飩，我挺納悶她是北京長大的，怎么會包南方的餛飩呢？后來才知道，她的媽媽是杭州人。
從她家里出來的時候，她送我去車站換鞋時，我發現她穿的是那天我看著挺好的棉皮鞋。便問，你把那雙鞋買了啊？她說，是啊！我問多少錢？她說二十幾元，用了半個月的工資呢！
與她分別后我坐在汽車上就想，那天我只是說了聲那雙皮鞋的樣子挺漂亮，她就馬上買了并穿上。該不是應了那句話：“女為悅己者容”吧！早知她喜歡，我就該買了送給她啊！
從那以后，我們一直通著信，但只是局限于說些各自的情況，再也沒有提那方面的話題。因為，我知道已經不可能了。但是，這段經歷，我回味下來，是我第一次向女孩表白自己的愛戀，應該算是初戀吧！只是這是一段很青澀的初戀。
時至今日，那段青澀初戀的情景，始終縈繞在腦際。我和她至今已經保持了四十年的聯系了，并且關系依舊很好。1994年8月份我去北京在《昆侖》雜志社修改我的中篇小說時，因為編輯部只有一臺電腦，他們要用于編輯和修改稿子，無法使用，也怕我帶去的軟盤有病毒。她聽說后，便讓我用她家里的電腦修改。
于是，修改的那幾天里，我每天都去她家的電腦修改稿子。那段時間她愛人去外地出差了，家里只有一個比我兒子大一歲的兒子。白天她上班前給我和孩子準備好飯菜，下班又帶回晚上的飯菜。修改完稿子我要返回崇明時，她專門趕到雜志社，送了我很多北京特產，讓我帶回去給妻子和孩子。
2001年兒子去北京大學讀書的時候，我和愛人一起去送孩子。在眾多戰友一起相聚后，她和愛人還有L副政委的女兒和愛人一起，又在“全聚德”專門請我們吃了頓烤鴨。
兒子在北京上學的那幾年里，她時常打電話叫我兒子出去吃飯，過節時還送吃的給孩子。她那么熱情，讓我兒子都覺得不好意思去了。
這么多年了，我們之間的友誼，并沒有因為當年錯失的戀情，而影響彼此的關系和感情。盡管我們之間的關系最終沒有發展下去，但我和她的那份友誼很純真很讓人懷念！
這段很懵懂很青澀但很純潔很真摯很珍貴的青澀之戀，我會永遠的銘記在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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