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水仙花終于開放了散文

　　今年快到過年時，我就提前買回一盆水仙花，讓妻子養著，妻子嫌那個塑料的花盆小了點，于是將它放在自家一個大筆洗里，在筆洗里均勻地放著孩子小時候玩的許多彩色玻璃彈子球，當作雨花石，為了能壓住那水仙花的根須，那根須在玻璃彈子球中間伸展著，慢慢地就吸足了元氣，扎下了根基。可是今年天氣不好，日照太少，水仙花總是不長，妻子搬進搬出的，送到陽臺，只見長葉子不見開花。后來，干脆連葉子也彎下了身子，真的好像要蔫的架勢。妻子幾乎失望了，看著它用幾近哀求的口氣說：“快過年了，你就真的不開花了嗎？”

　　正在著急的時候，眼見就要到年三十了，只見那片片綠葉掙扎著抬起了頭，挺起了腰，吃力的往上長，一天一天的壯大了。

　　就在年三十的晚上，可憐的水仙花終于綻放了，開出了幾朵可憐兮兮的粉白色小花，慢慢長大，然后每天都開幾朵，直到欣欣向榮的壓彎了主莖，妻子每天搬進搬出的給她曬太陽，用一根絲帶挽住那豐盛肥碩的葉子，深怕它經不住自身重量壓倒下來。

　　水仙花在今年，陪著我們過完了春節，妻子記住數字，一共開了三十七朵花，才慢慢的衰亡凋零，妻子不忍心立即處理掉，粉白色的花慢慢變得鵝黃、老黃，干瘦了才像葬花似的處理了。

　　花是有靈性的，她不會說話，不會表達，不代表她就不懂你的心，你的關愛。每一朵花的綻放都不是那么地容易。

　　妻子在陽臺上也種了些花花草草，沒有什么特別的，只是打發時間，陶冶情操，在這寒冷的冬季，也能看到鮮艷火紅，嬌羞欲滴的花朵，那就是旱蓮花。

　　旱蓮花比較特別，花色火紅如石榴花，狀如喇叭花，碧綠的葉酷似蓮葉，故名曰旱蓮花。那花兒在綠葉中半遮半掩，羞羞答答地靜靜地開放著。

　　那還是前幾年妻子到北京看望弟弟時，在北京帶回來的種子，經過她的悉心培育，居然就在南京扎下了根，草花雖潑辣，卻少不了用心伺養。家里有本養花的書，我查閱了下，本是屬南方廣東產地，叫金旱蓮，被人帶到了北京，妻子又從北京帶回到南京。這花經過了這樣的跋涉，居然在妻子的悉心照料下也能適應環境，在南京很是爭氣地生長著，驕傲地綻放著。

　　幾乎從十月份就不斷的開花，一直能開到次年的五月份，就像是窮人家的孩子，苦慣了。便是不畏嚴寒，給它點陽光就燦爛，澆點淘米水什么的，就快快樂樂的活著，日照多的時候就特別火紅，日照差些就變成金黃色。妻子說，還是火紅色多好，我說，那不就是日照少了些嗎，萬物生長靠太陽啊。旱蓮花也知道太陽的溫暖。沒有太陽的日子，當然也不開心。

　　后來，我買菜的時候在菜場打聽到有做麻油的作坊，就去討點榨完油以后的豆餅，或是給個幾元錢，妻子像喂寶貝似的給它加點追肥，花就那么聽話的綻放了笑臉，那幾天，妻子也整天是笑臉滿盈。

　　因為少見，鄰居都十分羨慕，妻子就細心的收下種子，分給大家和我妹妹，結果，有的種死了，有的種得不死不活，開不了花，收不了籽，干脆、妻子就把育好的花秧移植給他們。

　　移植的花就像是搬了一次家，經不起折騰，也似傷了元氣，不久都蔫了，其實可能還是戀這個家呀。妻子還從郵局寄給遠方的老同學，視頻時成了互相關心的談資，還把它從陽臺搬到電腦視頻鏡頭前顯擺。比較著你比我長的茁壯、我比你花開得繁茂，那寵愛有加的口氣，活脫脫像說一個孩子。

　　不久前，看到一位網絡寫手圈里的大咖講課，她本來有著不錯的工作，一年前因為母親生病需要照顧，只好辭職回家，在精心照料病人之余，她也在苦苦尋找自己的出路。一次偶然，她在雜志上看到一篇征稿啟事，她對征文的主題恰巧很有感觸，當天就寫了一篇文章投過去。一個月之后，她竟然接到獲獎通知，領取了一筆數額不小的獎金，迷茫中的她立刻抓住了這一絲曙光，開始重拾當年對文字的愛好。她買來20多種報刊反復研究，按照它們不同的風格投稿，因為有針對性，命中率很高，加上她本來文筆就好，第一個月就發表了20多篇，第二個月40多篇……在成功征服紙媒的同時，她也開辦了自己的公眾號等自媒體平臺，有多篇爆文被轉載得鋪天蓋地。一年下來，她不但成功地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還出版了一本書。有不少人聽說她的故事之后，把寫作賺錢當成了一件無比容易的事情，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年她一邊照料病人一邊寫作，為了爭取時間，每天的睡眠時間往往不足5個小時，她的頭發脫落了很多，體重都下降了10斤。這能算得上容易嗎？我想起了哪句話：即使生長在山崖上的花朵，也有綻放的渴望，羅大佑就是這么說的：野百合也有春天。

　　我的姑奶奶在七十多歲的時候還能繡花，還能看英語書籍。有一天，我去看她，他說，“曉銓啊，我就是記性不好了，那首‘教我如何不想她’的歌詞，有一句就是想不起來了，你說給我聽聽。”我有點尷尬的說：“姑奶奶，我還不如你呢，我雖然知道這是劉半農的一首詩，由趙元任譜成的曲子，非常有名，可我卻記不得了”。她哈哈一笑說：“沒事，是我閑來無聊，老想過去的事”。那本臺歷的反面，被她寫了許多在她那個年輕的時代唱過的歌。解放后她隨我父親從老家遷到南京以后，搬過五次家，他在快到八十歲的時候，還能將五次的鄰居的名字都回憶起來，記在一個小本子上。妻子聽說姑奶奶喜歡小的工藝品，那天我和妻子去看望她，妻子很細心，算出她屬馬，不知從哪兒買了一個小玉馬，只有大姆指那么大的工藝品，十分精湛，姑奶奶看了甚是喜歡。后來我又給她買了很小的檀香扇，手掌大小的熱水袋。我很喜歡看她笑瞇瞇的樣子，瘦小清爽，溫和慈祥，從不高聲說話。就在那次，妻子看到姑奶奶在一塊白色的手絹上，每個角上繡上了一朵玫瑰花，我突然浮現出那首歌：我是瓦尼姑娘名叫瑪依拉，白手絹四邊上繡滿了玫瑰花……妻子驚訝地拿起了姑奶奶的手端詳著，那是一雙布滿皺紋的細小的手，卻能在這樣的年紀繡出美麗的玫瑰花，妻子說，如果說姑奶奶年輕的時候是一朵美麗的玫瑰花，那這美麗的花朵綻放的時間真夠長啊！姑奶奶說：“要知道，世間沒有一種花開得那么容易。”

　　還記得川端康成的《花未眠》有這樣的句子：“凌晨四點，發現海棠花未眠，如果說一朵花很美，那么我就要活下去。”世間沒有不美的花，只是每一朵花的綻放，都有一個默默蓄積的過程。人生同樣難免會遇到挫折，每當我在生活中遇到挫折想要放棄什么的時候，總會響起姑奶奶當年說過的話：“沒有一朵花開得那么容易！”

　　在妻子的細心照料下，今年的水仙花終于開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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