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樹對望散文

久旱的大地終于迎來了一場難得的酣暢淋漓，一時間，天地間冬雨穿梭著清潤與寒意，一聲聲淅淅瀝瀝，像愛人的叮嚀，“添衣添衣……”于是，孩子、老人的身上有了各式各樣的襖子了；時尚女生那風衣也盡顯風姿綽約了；我卻更偏愛陽光，等待著冬日暖陽，穿一身夾衣于太陽底下，靜靜地沉浸其中……
　　雨真的停了，暖暖的太陽一改先前的熱烈，非常溫柔地露出了笑臉，中午，全方位地敞開了她最溫和的懷抱，我搬來一把靠背椅子，挑一個能全身沐浴陽光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機，隨一曲音樂與陽光約會，陶陶然，身心松軟……
　　我坐的地方是二樓的走廊，坐北向南，走廊的北邊是一排教室，正是午休時間，孩子們經過一上午的期中考試，有些疲憊，在坐班老師的嚴肅陪伴下，已靜靜地休息中。樓下是一個不大的操場，操場的西角幾棵高大的樹遮天蔽日，其中有三棵柏樹，兩棵樟樹，學校大門開在西角，所以這幾棵大樹就如衛士似的威嚴、又如長者一樣的寬懷、抑或像先哲那樣的警醒，每天給懂他的人各種不同的心態。
　　此刻，印入我眼簾是那棵靠近籃球場的樟樹，兩人合圍的樹干滾圓，直立的身子不同于我們常見的樟樹那樣大腹便便，它干練地支起龐大的樹冠，端端正正猶如紳士那般風度。風暖暖的，輕拂樹葉，我沒聽到摩挲的聲音，可我看到了樹的陶醉，隱隱而現猶如血管或脈絡的大小樹枝雖然沒有搖動，但因為那綠綠的樹葉的輕搖，似乎那褐色的脈絡在顫動，整個樹冠儼然一個見得到的生命，在生生不息間坦然裸露。一下子，我被這生命之波擊中，霎時，一縷意念漂移，仿佛就在那最原始的世界，一切放任自流地生長著，沒有了偽裝、沒有了管制、沒有了壓力、沒有了責任，只有天地間的清新空氣、和熙陽光、潺潺流水……我舒展長發，與花同芳；輕涉淺水，與魚同嬉；淺吟古歌，與鳥同唱；“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不知何時，頭頂似乎有了點涼意，原來太陽偏斜了點，陽光斜照在走廊里了，風停了，樹葉不晃了，定睛看對面的樹冠時，一切又井井然了。那些枝枝梢梢四通八達，儼然一幅立體的交通地圖。如此全景，仿佛整個世界近在眼前，聯想到遠在北方學習的孩子，多日以來的擔心頓時消失，不由而然地少了許多牽掛，因為我們雖然天各一方，但是在這渺小的世界里我們同在一樣的陽光下、呼吸著一樣的空氣，我們不就像眼前樹的北枝和南枝嗎？這樣靜處安好。寒冬來了，冷可以寒徹心底，可是有了“你那里下雪了么？”的問候，你還冷么？
　　我望著樹，徹底地解開我的裝束，讓我變成一片葉子；樹看著我，默默演繹著各種信息，安詳地寫下聲聲安慰，如此綠色，如此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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