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只不過是一場花開花謝散文

　　近來，女兒常常向我問及生死。“媽媽，今天我的朋友告訴我，她很害怕她的爺爺會死。我也擔心爺爺奶奶會死。”“媽媽，我不想要您死，以后您死了我怎么辦？”呵，我這小小的孩子，該如何對你解釋這殘酷的人生？該如何才能讓你知道這世界并不是只有幸福快樂，而是有歡樂也有悲愁，有相聚也有分離，有生存也有死亡？該怎樣才能讓你學會坦然面對總有一天要面對的生離死別而不至于承受不了？

　　為此，我斟酌了很久。

　　一一夜，我夢見了逝去已久的母親。在故園綠意盎然的小院里，春雨過后，粉一紅的桃花開了滿樹，無花果一抽一出了嫩綠的新芽。我欣喜地告訴母親：“媽，您看，桃花開了。”母親微笑著說：“是啊，冬天過去，春天來了，桃花又開了。”一剎那，我心中豁然開朗。母親，謝謝您冥冥中的指引，令我明白了生命的真諦。

　　于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周日清晨，與女兒賴在暖暖的被窩里，握住她熱一乎一乎的小腳丫，對她說：“人的生命就像花兒一樣。花兒開放了，會凋謝，凋謝的花一瓣飄落下枝頭，回到大地媽媽懷抱里睡著了。而花兒凋謝后，留下了種一子。第二年春天，種一子又可以發芽，長成一棵小花苗，這小花苗就是花兒的孩子，延續著花兒的生命。因為每一朵花只能開一次，所以，它們很珍惜這一次開放的機會，不管有沒有人欣賞它們，它們總是努力地讓自己開得更好。人也一樣，老年人去世了，留下了孩子，孩子就是他們生命的延續。而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所以，我們要好好珍惜。”女兒釋然了。她說：“媽媽，我想好好珍惜您，想永遠和您在一起，等您老了，我就照顧您，帶您去旅游，我們去埃及參觀金字塔。如果我外出了，就給您買一條金色的牧羊犬陪伴您，讓您不會感到孤單。”我悄悄轉過頭，淚水模糊了眼。我的生命中有這可愛的小小人兒，難道不是上天的恩賜嗎？

　　于是與女兒又有了這樣的談話。某天晚上，走在散步歸來的路上，她忽然告知我：“如果有一天，您去世了，我想把您的骨灰埋在一棵樹下。我會常常去那棵樹下為它澆水，看到它，就像看到您一樣。”我訝然于她會說出如此美好的話，“哦，那好呀。”她問我：“您想我把您埋在什么樹下？”我略一思索，“媽媽想埋在臺灣相思樹下。我小時候，家后面的公路兩邊就種滿了臺灣相思樹，樹枝向路中間延伸，形成一條綠色的拱形通道。臺灣相思樹形狀特別優美，樹冠像一一團一一一團一綠色的云，小小的黃花一毛一茸茸的，飄落在地上，美極了。” “如果沒有臺灣相思樹呢？那我就把您埋在花下。”“哦？那你想把我埋在什么花下？”“在美人蕉下。”“為什么呢？”“因為美人蕉漂亮。您就像美人蕉一樣，高貴，美麗。”我心中有一種柔柔的感動，女兒真是懂得我呵。“如果爸爸不同意呢？”她問我。我笑著說：“你告訴他，我授權給你了，由你做主。你記住了嗎？”“記住了。”小人兒認真地回答我。第二天，我把我們的談話告訴她的父親，他大駭，“呸呸呸！盡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女兒說：“你不懂，這是生命的輪回。是大自然的規律。”我不禁欣慰一笑，小小的孩子，你終于明白了生死。

　　此后的一天，我不經意地問女兒：“你珍惜自己的生活嗎？”她爆發出一連串的話：“當然珍惜啦！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想不通為什么有人會不愛自己，會自一殺，連自己都不愛了，怎么去愛別人呢？媽媽，我覺得你們大人的生活真是枯燥，整天過的都是同樣的日子。而且，你們得到了別人的贊揚，還很虛偽，明明心里高興，卻假裝謙虛：‘過獎了，過獎了。’如果是我得到別人的贊揚，我就快快樂樂地說，‘是啊，是啊，我很高興，謝謝你的夸獎！’如果我傷心，我就哭；如果我生氣，我也會說出來。這樣多好呀！我覺得我非常愛自己！”‘那你愛媽媽嗎？’‘愛呀！不管您是有錢還是沒有錢，長得好看還是難看，我都一直愛您！我要永遠和您在一起！’”

　　至此，我知道，我為女兒所作關于生死的詮釋得到了最完美的答案——生命，只不過是一場花開花謝。當花兒開時，請君好好珍惜，不要辜負；當花兒謝時，盼君平靜從容，含笑無憾。即：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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