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自私”的母親

　　母親離開我們快三年了，想起來我心隱隱作疼，因為妻子與幾位嫂嫂都認為母親是個自私的人。

　　大嫂說，她結婚后，每當叔子結婚時，媽媽總是要給她那個窮家攤任務；二嫂說，媽媽在幫她照看女兒時卻想著家中老三的兒子……妯娣六個在一起都能找到母親“自私”的證據。

　　母親是個“自私”的人？換個角度我也能找到許許多多的證據。母親一共生了10個孩子，養大成人的有7個，9年前又失去了唯一的女兒。記得小時候，大隊長說我家在生產隊勞動的人少，讀書的人太多，要求母親放一個回家種田；母親不肯，大隊長說我母親自私。這之后，我二哥又驗上了兵，可有一位領導的女兒看上了我哥并疏通關系不讓我哥走。于是母親大鬧大隊部，砸了個開水瓶，后來母親雖然賠了開水瓶、賠了禮，可我二哥卻也當上了兵……類似的事例很多、很多，母親就像老母雞一樣呵護著自已的孩子。

　　母親是自私的，誰要想傷害她的孩子，她就要同誰拼命；為了孩子的前途、幸福，她能做出許許多多自私的事。

　　作為母親的孩子，我也深深地自私地愛著自已的母親。在我的印象里，很少看到母親上桌吃飯，更難得見母親吃菜，以至我認為女人的胃要比男人小得多；在我的印象里，很少見到母親睡覺，那怕是打個瞌睡，于是我以為女人是需要很少時間休息的。

　　母親最后一次住院是在景德鎮第一人民醫院，為了盡一份心，我特地請假三天照看母親。當我抱著母親感覺輕飄飄時，我的心沉重了；當我揉著母親松樹皮般且無法伸展的手時，我流淚了……我對母親關心太少了，我不知母親如何用那伸不直手指頭的手為我們縫縫補補，我不知母親為了我們已油盡燈枯……

　　臨逝時，母親拉著我的手說：“這些年我一直拜佛保佑你們在外平安，我一輩子沒做過欺心事，我為你們吃了好多苦，媽對得起你爸、對得起你們；我走時，你帶女兒來送送我，我會保佑她的；你們有空就回老家到我與你爸墳前燒點紙，把你們的事講給我們聽聽，媽舍不下你們……”

　　母親曾隨二哥去過昆明，隨五哥到過南昌；在她的同輩中可謂見多識廣；可母親一輩子只是圍著家庭、圍著子女忙碌。忘不了母親送我們出遠門時的淚水，也忘不了母親迎接我們回家團聚時的歡欣；我們在外飄零的孩子就像母親放飛的風箏。

　　母親是“自私的”，當我遲遲沒有結婚時，母親召開了家庭會議要各位哥哥拉我一把，她盼望每一個孩子都有能長大成人。

　　我們兄弟雖然在不同的地方工作、生活，可每年都會圍繞母親的叮囑至少搞一次聚會；在父母的墳前燒柱香、拜一拜，心里總感到熱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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