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那條小河-敘事散文

　　八歲那年夏天，媽媽帶著我改嫁到一個小鎮，那里是我陌生的繼父及他的家人，我怯生生地躲在角落，恐慌而驚奇地打量著那個環境。繼父的母親有雙犀利威嚴的眼睛，我的舉手投足都需達到她的規范，家里還有個小我兩歲的弟弟，可那是奶奶的心肝，我們不可以享受同等的待遇。無味的日子讓我無法找到釋放童真的地方，很快，我發現了有個好去處，那是所有孩子都癡迷的地方……

　　屋后有條清澈的小溪！

　　繼父為我定做了一對小水桶，父母忙的時候，我有義務去河里挑水，半桶也行，只要不使家里斷了水源，于是那條河成了我每天務必去的地方，漸漸地，對那條小溪有了很深的印象，很深的感情……

　　打開后門，參天的洋槐和垂柳映入眼簾，淡淡的清香隨風飄散，柳條婀娜多姿，小鳥嘰嘰喳喳，路上人來人往，舉目遠眺，河對岸的農田一望無際，可以清晰地看見農民在田野里播種，那條小溪就嘩嘩地流淌在農田和小鎮之間，環繞著半個鎮子緩緩前行，在出鎮口和另一條小溪匯合，一起奔向遠方。

　　沿著不太陡的河岸，走著被人堅實地踏出的那條小路，來到河邊，那種清澈和純凈，讓人雙目驚奇，身心舒服。人們在石板上清洗的好像不僅僅是衣物，仿佛能洗刷凡人的塵緣，隨著滿藍的蔬菜和衣物的干凈，到過溪邊的人心靈也為之一振，輕松了、純潔了。我常常擔起半擔水，樂滋滋地往回走，心里沒有絲毫怨言，非常樂意把這清潔的溪水搬回家，好像自己擔當著一種使命，似乎做了多么急人之困多么了不起的事情，水啊！真的是生命之源，她滋潤萬物，蕩滌浮塵！

　　最開心的是夏季的傍晚，忙碌了一天的大人，會雷打不動地帶著子女，奔赴小河，深淺適度、絲絲清爽，樂了孩子，醉了父母，一河的嬉戲，一路的歡笑，加上昆蟲齊鳴，鳥兒飛舞，整個小鎮在晚霞的籠罩下，一片甜美和祥和！洗漱回來，街上早已擺滿了涼床，吃完晚餐，接著是此起彼伏五音不全的童聲飆歌比賽，在沒有電視的歲月里，鎮上的孩子們就是這樣過著無比精彩的童年和少年。

　　記憶中的那些歡樂大多是別人家的，我們四個姓氏的五口之家，有太多的不和諧，不愿意去揭開那些傷痕。那條小河是我消磨時光的好去處，我在那兒聆聽清脆水響，仰望樹枝起舞，遠眺水牛耕作，無不自在。蹲在溪邊，看魚兒東奔西竄，瞧水草扭捏作態，掬把清水，抹在臉上，那感覺勝過如今任何品牌的爽膚水，美哉！

　　難能忘懷啊！曾經屁顛屁顛地擔著水，壓彎了我的脊骨，卻樂在其中。曾經和伙伴躲在河里，不敢上岸，因為褲衩悄悄地脫了，就為了不弄濕衣服而裸了再說。曾經跑到河對岸，匍匐在農田里，把黃瓜和豌豆吃了夠，最后肚子疼的死去活來。曾經和一群同學在河邊鏟著馬槽，去搬運公司去賣上幾分錢，卻有位膽大包天的同學往馬草里包了個大石頭，被過稱的老頭逮個正著……

　　就是那個令我魂牽夢繞的小河，那個養育全鎮人民若干年的小河，如今已面目全非，自來水的普及，化學物品的污染，加上人們往城市里不斷地遷移，使那個小鎮，那條小溪失去了了喧鬧，黯然了色彩，尚缺了甘醇，它們已經淡出了我們的視覺，一切只能是追憶，是夢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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