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閱讀：青春小曲

　　記憶中那是一片靠近江邊的楊樹林，可能是江水的緣故，本已是秋的季節，雨自然少了很多，可每個有陽光的清晨總會有水滴從樹葉尖上悄然地滑落，此刻既可以沐浴陽光，又可以沐浴雨露，也免不了那些初次穿過這片林子的人會染濕了衣襟和頭發。林中一條曲徑石板小路是我們那個年代上下學時的必經之路。樹林幽靜，小路幽長，卻很少有人獨自穿過，多半是三兩個結伴同行。那時候，常聽老人講林中發生過好多恐怖事情【編的故事】，怕是怕了故事中妖魔鬼怪，才如此吧。到現在也不明白老人講那些恐怖的故事，給小時候的我們聽到底是為什么，只是我偏偏就是一個傻大膽，還真想見識見識什么黑野豬、風婆婆之類的，卻一次都沒有見到。說來也怪，這樣的水滴現象只是在早晨6、7點鐘才會有，其余的時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也只有這個時間段，林中倒是多了一幅獨特的風景，對，就是那五顏六色的花雨傘，像會走動的花朵，腳步輕松又匆匆。或許是對這條路太過熟悉，沒有人會注意路邊走過的風景，更沒有人會留意頭頂水滴滴落打在花雨傘時的“噠噠”聲。直到有一天耳邊響起“噔噔噔”地跑步聲，心里有了她的影子。

　　那日跟往常一樣，我吹著口哨走進那片林子，口哨并沒有一個完整的曲調，只是想聽聽林中會有什么聲音回應我，口哨聲時高時低，陣有陣無。也習慣了這樣一個人走在這片林子里，聽自己的口哨聲打破這林子的寂靜，聽不知在哪發出的奇異回聲，心享受著那一刻的輕松與愜意。“噔噔噔，，，，”誰的跑步聲，在身后由遠而近？一定是趕時間，我主動的向旁邊靠了靠，心想著讓那人快速通過，結果那跑步聲就在我身后不遠處失去了它的急促。我停住腳步扭過頭瞥了一眼，一把小花的雨傘下分明是一位女生，雙肩的背包挎在背后，一件黑白格子色調體恤小衫，一件黑色的馬褲，搭配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都凸顯著她的青春和活力，只是見不到她的臉，那把傘壓得很低，像是故意在遮擋。奇怪，就在我停住腳步的那一刻，離我十幾步的她竟然也停在了那里，我試著后退了一步，她也退了一步，看著她的樣子我心里暗笑，剛要說什么可欲言又止，怕是嚇到她，畢竟不熟悉，主動搭訕會認為圖謀不軌，畢竟那樣的距離只是我們兩個人。從此那個秋，每個上學的日子里，特定的那個時間，特定的那段小路，特定的小距離，身后的“噔噔”聲，還有不變的那個小女生，成了我腦海中抹不去的記憶。也曾偷偷地回頭張望，看看她是否趕了上來，雖然她也時常換件衣服，但那把小花傘遠遠地我一眼就能認出來。也曾試著想與她搭訕，終究沒有鼓足勇氣張開為難的嘴，也曾猛地回頭，來個偷襲，看看她長得樣子，可那把傘依舊壓得很低，很低。

　　那個秋過得很慢，慢的我可以悠閑地走在她的前面，從未感覺日子一天天的走過，依舊吹著我的口哨自己娛樂。那個秋過得很快，一個晚上的風聲蕭瑟，太陽出來時樹上的葉子全落光了。剎那間，那片林子失去了往日的色彩，頭頂也不見了靈動的小花傘，只是那條小徑石板路依舊是我們上下學時必經之路。她走了，走的那么自然，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就像她悄悄地來，我不知道她來自哪里，更不知道以后的日子，她的身邊還會不會有一個像我一樣的男生，不遠不近的距離相伴一程。“哎，前邊的，唱首歌吧！每天聽你吹口哨，歌，唱的一定好聽！”這是她離開時的前幾天在那條小路上喊我的，也許是熟悉了某個層面，不曾謀面，心里也有了一份小靈犀吧：“需要回頭對你唱么？”“不，你邊走邊唱，有一段距離我感覺很好”。

　　一路走了這么久，還是初次聽到她的聲音，可絲毫沒有感到語氣的陌生，似乎有點與生俱來的熟悉，“跟著感覺走，緊抓住夢的手，腳步越來越輕越來越快活，盡情揮灑自己的笑容，，，，”我高聲地唱著。長這么大頭一回給女生唱歌，有點得意，以至于后來她說了什么都沒有聽清，只是這首歌給她唱了好多遍。當時那心情是從未有過的，準確的用一個詞來形容叫——心花怒放。快要走出樹林了，她“噔噔蹬”地跑了上來，塞給我一個紙團，迅速跑向了前面。她的突然舉動出乎我的意料，我有些遲疑地慢慢展開那個紙團，看了看，然后又小心疊好放進書包里。望著眼前那個女孩的背影，漂亮的馬尾辮甩呀甩，我緊跑幾步趕了上去......

　　二十幾年的光景一晃而過，江邊早已不見了那片楊樹林，關于那個女生，在記憶中也漸漸地遠離，至于那個紙團上到底寫了什么，其實早已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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