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韋頭-歲月散文

　　見到老韋頭的時候，他躺在病床上，清瘦的臉龐更加消瘦蒼白，一下子老了很多。沒有了平時的銳氣。鼻腔里插著好幾根引流管和氧氣管。說話都沒有力氣。在病房陪他十來分鐘，我們就走出病房。一是不忍看他繼續無力的說話，想讓他休息。二是我們的鼻子有點酸酸的。

　　老韋頭是一家醫科大學的教授，退休后在一家醫院上班。本來我這種小醫生是見不到的大專家。記得那是十年前，他在一家醫院內科當主任，而我是科里的一名醫生。剛開始交集的時候，我有點愣頭青，什么事情都喜歡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很是招他厭惡，甚至動過讓我滾蛋的念頭。其實慢慢才知道，一輩子的軍人生涯，鍛煉了他說一不二，上級命令，下級服從的模式。我逐漸變得“聽話”了，“膽戰心驚”的磨合了半年，逐漸得到了他的認可。跟著他不光學習專業知識，更多的是學會做人做事的原則和道理。軍人的雷厲風行和剛正不阿在他身上表現的是淋漓盡致。記得是幾年前，一個急救病人來到醫院，他沖上前去，抱過病人放到搶救床上，全然不顧自己也是一個60多歲的老人，終究還是把腰扭傷，基本靠輪椅行走了三個月。

　　時間長了，發現他其實是一個很可愛的老頭。平時很注重自己的形象，170CM多的身高，60多歲的老人家，無論是走是坐，永遠是挺拔的。穿衣服永遠是整潔的，頭發永遠是一絲不茍的。單位的“美女們”會經常對他評頭論足，想當初他肯定是一位美男子。甚至當面夸他，老頭會很開心很“得瑟”。

　　其實他這種級別的老人家，一般都尊稱“韋老”或“韋教授”。而對于我而言，他就是一個值得我尊敬的“老頭”。最近這幾年我和他已經很熟了，從某種程度來講，他對于我而言，亦師亦父。我會經常當面這么稱呼他“老頭”，他也總是微笑的欣然接受。其實稱呼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對方放在自己心中的哪個地方。

　　去年因為工作的關系，他回上海了。幾天前，本地的楊梅快熟了，打他電話。電話里“老頭”聲音很虛弱，問他怎么了，倔強的老頭說“沒事，小病”。“不對，到底怎么了？”我知道小病是打不垮老頭的。他說“做了一個手術。”已經感覺到了他說話很吃力，不想打擾他“把醫院地址發我”。就掛了電話。第二天，我和另一個同事坐在了他的病床邊。

　　老韋頭，你可以戰勝它的，大半輩子的風風雨雨，你的腰身沒有彎過。這次，你依然可以站的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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