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知青印象散文

　　我今年四十歲，按說這樣年齡的人對知青應該沒有什么印象，原因很簡單，那時候，我還沒有出生呢。我之所以把知青這個話題擺出來，主要是因為央視在黃金時段正在熱播梁曉聲編劇的電視劇《知青》，網友們對這部電視劇褒貶不一，眾說紛紜。知青，對于新生代80、90后來說，更是陌生的不知為何物了。

　　知青，特指在上世紀那個荒唐的年代里卷入上山下鄉運動中的知識青年。我對知青的認識和印象，主要來自我的父親，我的姐姐，當時，農家人在秋收的忙碌時間里，在冬閑的懶散時間里（我那時只有八九歲或者十一二歲，當然啦，有關知情的一些瑣事，都是斷斷續續聽到的，沒有結構，也是不完整的道途聽說），父親、姐姐就會講述一些和知青有關的“故事”，我們權作茶余飯后的談資吧。

　　首先，我聲明一下：我把我知道的知青生活“故事”寫出來，不想做任何客觀的或者主觀的評論，不想對過去的知青歷史進行褒貶，更不想從心底生出惡意的暗流，只是把一些我知道的細節盡可能貼近當年講述者原貌地還原出來而已，僅此而已。

　　有一年的冬天，我們一家人（五六個人）和左鄰右舍的閑漢坐在炕上剝花生殼子，每人一個簸箕或者筐子，將帶殼子的`花生剝好后放入一個大碗或者臉盆里。屋子里生著炕爐子，屋里不冷。那時，別說網絡，就是連收音機都不多，就更不用奢望可以輕輕松松地看電視劇了。一屋子人都悶著頭剝花生，沒有人說話，那是沒啥意思的。父親就會帶頭擺龍門陣，講述武松醉打蔣門神，講述關羽千里走單騎，講述孫大圣大鬧天宮等等，有時候，也會說道知青的故事。我的父親講述了一個知青偷西瓜的故事。有個劉姓的男知青，從哪里來的，我忘記了。劉知青在夜深人靜的后半夜到瓜地偷西瓜吃，好幾次都沒有被抓到，膽子越來越大，不可能每一次行動都有那么好的運氣，被抓住了。生產隊長很生氣。生產隊的社員們也很生氣。在強大的攻勢面前，劉知青無法狡辯，只好說出偷西瓜的經過，他把西瓜瓤吃完，再把兩瓣瓜殼子合在一起放在瓜地里，不仔細看就會無法發現西瓜被偷吃掉了。大伙對劉知青進行了言辭暴力的批斗。生產隊長命人拿來10個西瓜，命令劉知青當場吃完，要是吃完了，事情就過去了，就不上報了，也不追究了。要是吃不完，想耍賴，那別怪我們對不起你啦。結果劉知青強挺著吃完了6個西瓜后再也吃不下去了，生產隊長的壞水就冒上來了。讓人取來一小瓢馬尿，命令隊員們把劉知青綁在給驢馬釘腳掌的木頭架子上，幾個人狠命地掰開劉知青的嘴，把馬尿灌進去。結果，劉知青吐得昏天黑地，暗無天日，大病一場，差點魂歸故里。補敘。那年冬天，生產隊長趕夜路時被一些不明身份的人打得差點死掉，大隊支書、民兵連長很生氣，發誓要揪出兇手，進行報復。因為公社書記的暗中調解，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我們家斜對門的鄰居叫王二柱，是個四十來歲的光棍漢，外號“王二愣子”。二柱特別愿意到我家串門，主要是因為我們家的旱煙可以隨便抽，不會遭到白眼（我的父親為人隨和，鄰里關系搞得很和睦，干活手藝好，家里的收入比左鄰右舍要寬裕得多），其實他自己家里的旱煙也不少，莊稼院子的人就愛占小便宜吧。有一年的冬天，也是在炕上剝花生殼子的時候，二柱特別喜歡說男歡女愛的故事，說著說著就說到了當年知青偷看小媳婦的事情。知青偷看女人的事情有很多的版本，細節也千差萬別，就數二柱講的故事最帶勁兒。二柱經常遭到女人們的笑罵，也不在意。那一年的冬天，大隊會計的大兒子剛結婚，兒子媳婦長的有模有樣，水水靈靈的，人前人后的就覺得挺有臉面。我們老家那里，兒子結婚往往都安排在秋后的冬天，有了一年的收成，也有閑下來的時間。故事的精彩部分發生在來年的夏天。年輕的小夫妻晚上的動靜有點大，雖然說關起門來享受生活不會影響到別人，但是，對沒有接觸過女人的小伙子來說，具有很大的誘惑力。有一王姓知青青春涌動的荷爾蒙分泌旺盛，晚上總像一個幽靈一樣四處游蕩，就聽到了小夫妻晚上的動靜。到底偷聽偷看小夫妻多少次，王知青也整不明白，反正就好像吸毒一樣陷入其中無法自拔，還樂此不疲（為了尊重當事人的隱私，此處省略2784個字）。正好有一天晚上下雨了，還不小，結果王知青的惡行劣跡敗露了，因為泥濘的地上留下了他的腳印，人們順藤摸瓜，就排查到了王知青。大隊會計也是實權派，怒火萬丈，后果很嚴重。民兵連長為了討好大隊會計，將王知青毒打了一頓，被打得遍體鱗傷，鼻子嘴里往外竄血。很多人為王知青求情，沒有結果。后來，定性為流氓罪，被判6年有期徒刑。在當時，流氓罪是比較重的，人們都瞧不起這樣的人，背著這個罪名直到死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知青，是個群體，很大的群體，并不是每個知青整天地偷雞摸狗，四處耍流氓。我們大隊有個姓季的知青，是個祖傳的中醫，中醫西醫都很在行，頭疼腦熱，小孩咳嗽肺炎啥的，對婦科病也有很深的道行，中西醫結合都很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治療方法。他比大隊里的那三個赤腳醫生的水平要高得多。大隊書記就讓季知青和三個赤腳醫生一起給大隊的老少爺們治病，待遇不錯，村民們都高看一眼，有不少村民暗地里還討好季知青。季知青非常討好大隊書記，對書記的女兒也是有求必應。大隊書記知道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想早點回城，這個小九九當時幾乎所有的知青都有，想巴結領導還要有機會才成啊。季知青在村民們心里的口碑不錯，由此看來，季知青的心機沒有枉費呀。（以下內容是鄰居郭嬸兒講述的）書記的女兒叫秋梅，有事沒事老是往大隊衛生點跑，就好像整天生病一樣。青年男女白天晚上在一起談論偉大的理想，時間長了，就會整出點啥事情來。大隊書記和不少村民眼里不揉沙子，看的清清楚楚。書記肯定私下里也訓誡過女兒要注意不要和季知青過分地談心。大隊書記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秋梅惡心嘔吐，一檢查，懷孕了。書記的腦袋一下子就大了三圈，這可是丟人現眼的事情啊。季知青自知理虧，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咽，在書記的淫威下，只好委曲求全和秋梅結婚了。季知青要是不同意結婚，也會被定性為流氓罪被關進監獄里，后果相當嚴重。秋梅給季知青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有一套獨立的大院落，日子過得不錯啦。補敘：文革結束后，季知青沒有回城市，一直在村里行醫，后來，政策好了之后，開了一家自己的診所，在方圓百十里，就屬他的生意最好，人們的口碑還是不錯呢。季知青和秋梅結婚后幾十年里，沒有和任何一個年輕的女人有過緋聞，一門心思行醫問藥，村民們非常尊重他這一點啊。

　　在那個特殊的年代里，這些人就是特殊的群體，這個特殊的群體里有各種各樣的人，偷雞摸狗的，心懷鬼胎的，心地良善的，心重狡詐的，庸庸碌碌的，潛心求索的，等等等等，人性的美丑同樣是展現的淋漓盡致，令人唏噓不已，褒貶高低，不一而足。

　　我們不能忘記那個特殊的年代，特殊的人群，特殊的思考，特殊的沉重，特殊的教訓，特殊的人性，特殊的歷史，往事不堪回首，但愿這樣的日子永遠不要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