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樂相伴散文

　　淺綠的春天，經過一場又一場春雨的洗滌，漸漸的變得暖和起來；那冷、那寒因了風的輕柔而逐漸遠走！沉睡的記憶，喚醒著風的腳步在漫步輕盈。窗外的音樂緩緩響起，而我的記憶卻是那么的少得可憐。

　　或許，那個冬季沒有給我機會藏有記憶。

　　或許，是我自己不小心把記憶都袒露在了那一個個冬日里。

　　日子，依舊像書頁一樣繼續在翻閱著。病房里的所有屋門窗，該開的開，該敞的敞；再也無需嚴嚴實實的包裹著！那些癡癡呆呆的老人，有哭有笑，有唱有玩，也許這就是人生百態吧？人，這一生所經歷的和沒有經歷的，不也是這些喜怒哀樂的變奏曲嗎？想一想昨晚緊急搶救過來的病人，如果不是我多年的臨床經驗，一條生命就會從此消失，老人的兒女們從此就沒有了媽媽，媽在，家就在！想想，有些汗顏。

　　午休后，我去了娛樂室，也許正是這個時候，彈奏一曲鋼琴曲《春天》，才是我放松心情的最佳時間，整天面對病號的衰老和病死，偶爾會覺得有些累，也許這種境界會讓我換一種心情，工作中的凝重已逐漸蕩如輕煙，在《春天》的柔美音樂中飄飄而散！我似乎看見了那些病號重生粲然的笑臉；無盡的幸福激起了心中點點漣漪，從遙遠的時空穿梭而來，于搖曳的繁花間閃閃爍爍，真想抓住這種無尚純美的心情，在這春之聲里，盡情享受春天中的每一寸明媚，好長時間沒有彈鋼琴了，若不是春天的來到，興許我還沒有被真的喚醒。

　　單位門口外邊是做小吃的街攤，做火燒的夫妻倆正忙碌著。火燒還未出爐，在等火燒的間隙，順便和他們聊了起來。

　　“這幾十年就是來受罪的！”忽聽到女的這樣說。

　　我笑了笑，“再受罪也要活下去。”

　　“來的時侯不知道這樣受罪，要知道這樣受罪，就不來了！”她又補充說。

　　火燒出鍋了，我沒有時間再和她聊。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頭頂一輪半月。在太陽還未升起的時刻，襯著清藍的天空，那輪月亮很耀眼。“這個世界很美好”，我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不管怎么說，那位烤火燒的婦女說的話，倒是挺有哲理。最樸實的哲理都是在民間的土壤里生根發芽的。這倒讓我想起了神瑛侍者的下凡為人。本來是一塊無材補天的石頭，只因聽說了人間的榮華富貴，不免打動凡心，也要去人間走一遭。一僧一道還勸神瑛侍者，“那紅塵中有卻有些樂事，但不能永遠依恃；況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磨’八個字緊相連屬，瞬息間則又樂極悲生，人非物換，究竟是到頭一夢，萬境歸空，倒不如不去的好。”

　　第一次讀《紅樓夢》時，曾在一僧一道所說的上邊這段話旁邊，作了“此道盡人生之真相”的批注。但真相歸真相，人心歸人心，凡心已熾的神瑛侍者，執意要去人間走一趟，這才有了一部悲歡離合、興衰榮枯的人生大夢。

　　也許我們都是夢中人，但夢與夢還不一樣。世界本然地呈現在每個人的面前，但每個人對這個世界的看法會很不同。就像儒家和道家一樣。儒家看重人生的過程，所以主張經世致用，在短暫的一生里有所作為；道家從虛無的兩頭看人生，主張清靜無為、逍遙自在。儒家和道家都看重人生，但由于立足點不一樣，所以珍重人生的方式也便不一樣。

　　看法不一樣，感受也會不一樣。所以受罪還是享福，都是相對的，是相對于不同人的感覺而言。如果讓我回答這樣的問題：人生是受罪還是享福？我會說，人生是苦樂相伴吧。就像光明與黑暗相伴一樣。但明智的人會這樣對待苦樂相伴，既然怎么也是走這一遭，那何不快樂而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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